好个屁。郁绮皱着眉,伸手越过舒画的身体,把边缘的被子掖紧。
舒画身体真的很凉,颈侧和手臂皮肤都是凉凉滑滑的,说她是美女蛇一点没错。
郁绮一点一点把被子都掖紧,手臂内侧不小心触到一片柔软,她第一反应当然是不自在,想缩回手,但第二反应是,舒画……怎么连这里都是凉的。
“你是属蛇的吧。”郁绮没有把手收回,而是搭在了舒画腰际,略带嘲讽地说道,“这么凉。”
舒画眨了眨眼,看着她近在眼前的侧脸,声音柔软微闷:“那你是属火的吗?这么热。”
郁绮挑了下眉,没说话,在她旁边躺好,滚热手臂贴在她冰凉身体上,膝盖则很不客气地伸到她腿弯下。
这样紧紧贴在一起,舒画被热烘烘的体温包围,郁绮则像抱了一条凉滑的蛇。
“你可别感冒。”郁绮在她耳侧嘟囔道,“我赔不起。”
舒画微微侧头过来,在昏暗中寻找她的眼睛,轻声说道:“谁让你赔啦?”
两个人的吐息交缠在一起,近得不能再近的距离了。
光线不太好,但郁绮还是能看到那双水盈盈的眼睛,她知道舒画在看着她。
她咽了咽口水,试图说点什么,大脑却一片空白,她再次陷入忘记自己长了嘴巴的状态。
那些原本都已经快要忘记的梦境碎片,又从记忆深处被翻捡出来,不受控制地在她脑海中播放。
她一直觉得梦就只是梦。梦之所以是梦,是因为那都是假的,甚至和现实是相反的。那代表不了什么,真和假的分界线是那么明晰。
可现在,好像见了鬼似的,梦境突然和现实产生了一丝重合。梦里她会很亲密地抱着舒画,但这是现实中不可能的事情,现在却真实地发生了,尽管这是有原因的,尽管是为了不让舒画感冒,可这件事还是真真切切发生了,她不可能当成醒来即忘的梦境。
她可以任凭梦境发生各种离谱的事,现实就不一样了。
然而梦境突然出现了一丝裂痕,里面发生的种种顺着这裂隙一点一点流淌了出来,让她产生了一种坐过山车般的失控感。
她突然不能确定了。
不能确定梦里的自己,和现实中的自己,到底哪个才是真的,她到底想要什么。
“好暖和。”舒画叹息了一声,微凉的手伸过来,摸索到郁绮压在身侧的那只手,挑逗般用柔软指腹勾了下手心。
她手指也是凉凉滑滑的,像是美女蛇的信子。
郁绮看着她的侧脸,下意识收紧手掌,把她冰凉纤弱的手指握进温热手心。
舒画闭上眼,静静地感受着郁绮的体温。
郁绮没有喷香水的习惯,只有一点点沐浴露的淡香,混杂着年轻健康身体特有的好闻气味。
“困了就睡吧。”半晌,郁绮才又干又硬地说了句,“有事记得叫我。”
“嗯……”舒画在她怀里轻轻点头。
过了半晌,就在郁绮以为舒画已经睡着了的时候,舒画突然轻声说道:“等我走了,你会想我么?”
郁绮沉默了一下:“你一定要问这么自恋的问题吗?”
郁绮的声音响在耳侧,柔软的口音,挑衅的语气。
舒画在昏暗中勾起唇:“就要问。”
与此同时,手指尖在郁绮手心轻轻勾了下。
郁绮收紧手掌,较劲似的反抗着她,然后说道:“可能会吧。”
舒画侧过头来:“可能?”
“你还没走,我哪里晓得?”被她这么直白地逼问,郁绮开始没好气了,“本来就是‘有可能’。”
麻烦精,难道想听到“不可能”吗?
不过,她的确是会想舒画的。
就在此刻,她已经开始想念了。
以后她想起这个夜晚,会想念这一切,想念这种新奇的、仿佛是梦里掉出来似的感受。
舒画轻哼了一声,庄重地说道:“好,那我也‘有可能’会想你。”
郁绮听着不是滋味,略带嘲讽地反驳道:“之前你去马来西亚,还说想我来着。这次要走这么久,应该是‘肯定’吧。”
这种话她青天白日的时候压根不想讨论。什么想不想的,怪恶心黏腻的。
可现在,她和舒画同处一片狭窄的昏暗中,好像共处于一片秘密基地里,看不太清对方的脸,可以借着黑暗的掩饰,循着本能说出一些话。
舒画不禁笑了,巧妙地反击道:“这跟时间长短有关系么?”
郁绮除了骂人比她厉害,确实没她会诡辩,顿时被她问住了——确实,这跟时间长短没关系,说不定舒画在美国玩得开心,一开始还会有点惦念她,后来就慢慢把她忘记了。
想到这里,郁绮心情有点糟糕,但还是嘴硬道:“谁指望你想了?管好你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