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那副正义凛然的样子,不知道的以为是什么大善人呢。
不过,舒画应该已经不记得了。
舒画应该不记得,她当时也在彩排现场了。当时舒画是主持人,而她是抹墙灰的工人。
见郁绮不说话,舒画继续说道:“他背不下来,只会害我出丑,所以我就夸他,说他很聪明,不愧是新传院的才子,然后故意说我背不下来,拉他和我一起对稿,这样才让他把稿子背下来,没出主持事故。”
她说到这里,唇角微翘了一下,似乎在为自己的计策感到得意。
郁绮不禁嗤笑了一声:“你真够可以的。”
原来,是这么个“夸”法。
虽然仍然语带嘲讽,但还是笑了。
舒画笑意更浓:“我厉害吧?”
郁绮斜睨着她:“厉害什么,你这么一搞,他还以为你对他有意思呢,你不觉得麻烦啊?”
舒画轻笑了一声:“他也配。你是觉得我做错了吗?”
她做错了吗?难道让郑明朗产生错觉,是她的错?
舒画对郑明朗的厌恶无法掩饰,郁绮觉得心里莫名痛快,好像她那晚的行为得到了真正的肯定一般,挑眉道:“谁说你做错了?我只是觉得你对那傻吊太客气,要是我,我就一拳打到他爹都不认识。”
看着郁绮肆无忌惮地爆粗口,舒画忍不住笑:“好粗暴。”
不过,她挺喜欢的。
还有哪里可以容她倾诉这种阴暗的不满,然后回馈给她相同的感受呢。
原本这些话,她并不打算跟郁绮说的,可现在说出来,感觉真的很好。
挤压在心里的黑暗和戾气,好像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很小,但足够她得以释放。
看着她唇边浅浅的笑弧,郁绮舔了下唇瓣,移开视线:“不算粗暴,让他犯/贱。”
“他和你当然不一样。”舒画看着她,停顿了一下,说道,“你明白了吗?”
前半句是在解释,后半句却又暴露了强势。
“知道了知道了,”郁绮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作势要推开她,但也只是虚虚地擦过她手臂,“赶紧让开,挤死了。”
舒画却并不准备让开,反而慢慢倾身过来,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你是不是还挺在乎,我对你的评价呀?”
郁绮整个人都炸开了,眉头拧紧,坚决否认:“谁在乎了?你……”
她的话被开门的声音打断,顾晓兰站在门口,看过来的目光有些奇怪:“你们……”
从她的视角看,舒画把郁绮圈在洗手台边,而郁绮则是手撑在后面,一副被欺负的样子,以及舒画刚才低头,不知道在郁绮耳边做些什么……
这好像不能用“打闹”来解释了……
但顾晓兰有自己的应对方式——她很自然地转开视线,像没看到一样,回身关门。慢动作关好了门,又瞅了瞅门后的花纹。
舒画看了郁绮一眼,很从容地松开手,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坐得端庄优雅,金丝边眼镜又为她增添了一丝斯文学院气,还是那副大小姐的模样。
郁绮白了她背影一眼。
唇边却又带上隐隐的笑意。
顾晓兰琢磨了半天门背后的图案,最后才转过身来,清了清嗓子,若无其事说道:“咱们来继续吧。”
时间悄悄流逝,舒画沉浸在数字海洋里,而郁绮则畅游在“千里江山”中。
由于工程量太大,《千里江山》并没有完成,只好夹在画架上,明天来接着画。
夕阳只余一缕余晖,却映得室内一片金黄,照在半幅《千里江山》上。
舒画拿出手机拍了照,然后慢条斯理地收拾自己的东西。
郁绮看她一眼,三下两下把自己东西装好,然后坐在椅子上玩手机。
但是她突然想到一件事,不得不转头对舒画说道:“哎,你不是跟你妈说,今天不请那个谁……”她一时间忘记了名字,“不请她吃饭了吗?那按时间来说,你现在就该回去了。”
她说着,手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她其实也可以不提醒舒画的,这样,她们就会按计划去饺子馆吃晚饭。
她从来没有怕过孤单,但现在,她还是宁愿和舒画一起吃饺子,而不是自己去吃螺蛳粉——张梦禾的兼职也换了时间,晚饭估计会在超市随便解决。
“没关系,”舒画把水杯装进包里,从容不迫道,“我就说遇到了同学院的同学,推脱不过,和她一起吃了饭。”
郁绮倚在桌边,嗤笑:“这理由还真烂。”她停顿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子,漫不经心似的说道,“你妈妈……应该不会发现吧。”
舒画没说,但她已经感觉到了,在舒画妈妈的标准中,舒画是可以和同校同学吃饭的,但不能和她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