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向来是她做,不可能指望大小姐。
舒画可是一次都没伸过手,只当这两盆花不存在一样。
舒画的桌子紧靠着窗台,所以郁绮要浇花,只能靠着她书桌一侧,然后伸长胳膊去浇。
舒画停住了笔,微微抬头活动了下有些发僵的脖颈,然后托腮看着郁绮浇花。
“干嘛!”郁绮被她看得发毛,火大道,“看什么看。”
“你这么喜欢花草啊?”舒画慢悠悠说道。
“谁说我喜欢?”郁绮反驳道,“你不浇,我不浇,这两盆不就都蔫了吗?”
舒画淡淡说道:“那就让它们蔫了啊,反正你已经学会了,已经用不到了。”
这话听来就寡情,从她那双薄唇里说出来,还真是一点都不意外。她亲手选了这盆兰花,菊花也是她从家里拿过来的,两盆花都很不俗,枝叶舒展健康,花朵形状漂亮,纵然是不懂花的人,看到这两盆花,也多少会产生怜惜之情。
但她好像不会。
郁绮也不怎么喜欢花草,但好歹也是花钱买回来的,舒画拿来的那盆菊花更是上品,就这么放蔫了,实在可惜,所以郁绮才主动浇水的。
尤其是那盆兰花,她说不出地爱惜。
除了因为这是她花钱买来的,她也不知道还有什么别的原因,总之,她不仅会好好浇水,课程结束时,她还打算把这盆花抱走,拿回宿舍里去养。
如果舒画不要的话。
看样子,她是不会要的。
她学过插花课,深谙各色花类的品性,却又对花毫无爱心。
郁绮一点都不意外,这不是撒谎精的惯常操作吗。仔细想想,别说花,她对自己的身体都没什么爱心,发高烧也不肯吃药,只为换几天学习时间,这种事又有几个人能干得出来。
郁绮随口说道:“你以为谁都像你那么冷血啊?”
舒画闻言,默默无言,重新拿起笔。
却久久出神。
刚才她说那句话的意思是,让郁绮不必费心惦记那两盆花,既然用不上了,随意放着便是。
她的重点在于,郁绮不必费心。
她是在关心郁绮。
刚才郁绮抽烟时,手是微微颤抖的,她看到了。
也许她今天心情太好了吧,难得想关心郁绮一下。
但郁绮感觉到的,应该只有她对植物的漠视,还有用完就扔的狠心吧?
本来很好的心情,突然一下子坠落下去。
眼前的数字和公式也变得陌生起来,忽远忽近,一瞬间像是地外文字一样难以理解。
这时候,郁绮把喷壶放在了窗台上,突然说道:“那这两盆花归我了。”
舒画微愣,眼睫如同蝴蝶翅膀般微颤了下,若无其事地说道:“好啊。”
果然撒谎精不想要它们了。
不过,这也无所谓,撒谎精不要,她就拿来养,多大的事呢。
郁绮的速度已经比之前大幅度提升,一节课的时间,她便在顾晓兰的指导下,完成了那副“百花争艳”。
虽说对于年轻人来说,“百花争艳”这个主题是土了点,但实际上,土有土的画法,雅有雅的画法,同样是“百花争艳”,顾晓兰有不同的理解。她教郁绮画出来的这幅,着实跟“土”扯不上一点关系,百花争相盛放,却有种极致开放后便是凋落的宿命感,让人感觉到生命的短暂和热烈。
……当然这些都是顾晓兰讲的,郁绮只有听着的份,她可说不出这样的话。
顾晓兰留了一个比较简单的拓展作业,便下课了。
舒画走到画架旁,端详了下“百花争艳”。
郁绮知道她要做什么,把细毛笔递给她,让她在右下方题字。
然而舒画没有接,只是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然后看向郁绮:“好了。”
郁绮微皱眉:“不题字,能证明是你画的吗?”
舒画微笑:“这本来就不是我画的,是你的作品。你题自己的名字吧,我给我妈看一眼就能过关。”
可以说忘了题字嘛。
这样的小谎,对于舒画来说太容易了。
郁绮侧头看她,也不扭捏,直接拿起笔在右下角题了“郁绮”两字。
硬笔字她写得不好,毛笔字经过这些天的训练,倒是写得有模有样,颇有点狂放的美感。
郁绮退后一步,自己观赏了一下,心里竟然有些自得。
她还是第一次,在画画这件事上找到自信。虽然这幅画是顾晓兰指导下来的,但总体来说还是她亲手完成。
她勾起唇角,挑了挑眉。
舒画看着她,目光落在她饱满精致的上唇,又想起刚才在外面,郁绮叼着她衔过的烟蒂,以及对方指背擦过她唇部的粗糙感。
她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