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夏愣了愣,从他怀里退开半寸,抬头望他。
“那时候我总被隔壁班几个男生堵,他们抢我作业本,推我撞墙。”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校服袖口,像是在触碰当年的伤疤,“有天放学被堵在巷子里,他们把我书包扔在泥水里,我正蹲在地上捡,就听见有人喊‘住手’。”
他转头看她,眼里盛着细碎的光:“是你冲过来,抓起巷口的扫帚就往他们身上挥。你明明比他们矮一个头,却梗着脖子说‘再动他一下试试’。后来被推搡着打起来,你脸上被划了道口子,渗着血,却还把我护在身后。”
浅夏的记忆突然被扯回那个闷热的午后,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只记得当时气不过,没想太多。
“我那时候特别慌,”许星禾的声音发紧,“看着你脸上的伤,只会站在原地哭,连拉你一把都不敢。他们走了之后,你把沾满泥的作业本捡起来递给我,说‘以后他们再找事,跟我说’。”
他忽然握住她的手,掌心滚烫:“那天我看着你转身走的背影,就想,怎么会有这么勇敢的人。后来再在学校见到你,总忍不住盯着你看,看你趴在桌上看海报,看你跟简然笑,心里又羡慕又……有点喜欢。”
浅夏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被他攥得发暖。原来那些被她遗忘的瞬间,早被另一个人悄悄记了这么多年。
“所以后来对你好,不是突然的。”他喉结滚了滚,眼神亮得惊人,“是欠了很久的。想把当年没敢说的‘谢谢’,没敢做的保护,一点一点都补给你。”
暖气在屋里漫成柔软的雾,芋泥蛋糕的甜香里,突然掺了点酸涩的感动。浅夏望着他泛红的眼角,突然伸手,轻轻抱住了他的腰。
“许星禾,”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那时候我没哭,现在也不用你还。”
许星禾被她抱住的瞬间,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连呼吸都放轻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
“那时候你脸上的伤,后来留疤了吗?”他忽然问,声音低低的。
浅夏在他怀里摇摇头,闷闷地笑:“早没了,就划了层皮。倒是你,后来没再被欺负吧?”
“没了。”许星禾低头,下巴抵着她发顶,“从那之后,我总跟着你走,他们看见你在,就不敢来了。”
浅夏愣了愣,才想起初中确实总在放学路上碰到他,以为是巧合,原来……她忍不住抬头,撞进他含笑的眼里,心跳又乱了半拍,慌忙低下头去。
许星禾松开她,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温水递过来:“喝点水,刚才哭了吧?眼睛红红的。”
她接过水杯,指尖碰到他的,像触电似的缩了缩。杯子里的水冒着热气,暖得能烫到心里去。
“其实简然……”浅夏吸了口气,想说点什么,却被他打断。
“我知道你和他只是朋友。”许星禾坐在她对面,眼神很认真,“以前是我想多了,总怕自己没机会。”他拿起一块蛋糕,往她盘子里推了推,“现在不怕了。”
浅夏咬着蛋糕,芋泥的甜混着点微酸,像此刻心里的滋味。她忽然想起初中那次巷口的事,当时只觉得那男生蹲在地上捡作业本的样子太可怜,没想过多年后,他会站在自己面前,说喜欢了这么久。
“许星禾,”她放下叉子,抬头看他,“那时候我护着你,是觉得他们不对。现在……”她顿了顿,脸颊发烫,“现在我也没觉得你欠我什么。”
他笑起来,眼角弯成好看的弧度:“那我们扯平了?以后我护着你,也不用你还。”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月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淡淡的影子。客厅的小灯暖融融的,映着两人的笑脸,好像连空气里都飘着甜甜的味道。
浅夏拿起手机,看到简然发来的消息:“刚想起你一个人,要不要过来吃火锅?”
她回了句“不了,有人陪”,然后把手机揣回兜里,抬头时正对上许星禾的目光。
“在干嘛?”他问。
“没什么。”她笑了笑,“在想,这个冬天好像挺短的。”
许星禾望着她,眼里的光比月光还亮:“以后的冬天,都会很短的。”
浅夏握着水杯的手顿了顿,热气在杯口凝成白雾,模糊了她眼底的疑惑。她抬眼看向许星禾,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探究:“许星禾,我一直没问过……你家里不是条件很好吗?高中时你能面对这么多大人物还侃侃而谈、捐楼也那么干脆,怎么初中被欺负的时候,不用这些呢?”
话音落地的瞬间,许星禾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他低头看着盘子里没动过的蛋糕,指尖无意识地在桌沿划着圈,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