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积了一层没过脚踝的浑浊积水。
积水里飘着碎布、头发、断指,和说不清是什么的碎肉。
感染者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过道上。
每一具身上都覆满了灰绿色的粘液,有些尸体已经开始膨胀,在积水里泡得发白发胀。
刘东走在最后,宽厚的龟甲后背几乎贴着墙壁,每走一步都要侧身避开头顶塌下来的混凝土管道。
“这地方随时都会再塌,走快点。”
所有人加快速度,穿过负二层,进入负三层。
这里总算有了活人的气息。
几百名幸存者缩在一处封闭的过道里。
有人蜷成一团,有人抱着膝盖靠着墙壁。
一个女人怀里搂着孩子,孩子脸埋在她胸口,一声不吭。
他们浑身脏兮兮的,衣服上沾满了灰绿色的粘液和泥渍。
空气闷热潮湿,风机停运之后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蒸笼。
汗味、血味、排泄物的臭味、真菌腐化后的酸味,全搅在一起,熏得人头皮发麻。
墙角堆着几只补给箱,盖子歪着,里面打开的军用干粮已经长了绿毛。
旁边一只水桶,桶里的水浑得能看见絮状的悬浮物。
几名士兵端着枪,警惕地守在通道口。
其中一个手臂上缠着沾满血迹的绷带,绷带松了一半,露出下面一道发黑的伤口。
看见一群模糊的人影从黑暗中走进来,他把枪口抬了起来,枪管微微颤抖。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国府昆仑特派员,奉命前来支援。”
林正南立即说到。
士兵愣了两秒。
枪口垂了下去。
他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把涌到嗓子眼的东西硬生生咽了回去。
然后把枪夹在腋下,举起那只没缠绷带的手,敬了一个并不标准的军礼。
“长……长官……”
他吸了一口气,喉结猛地上下滚了一回。
“我们终于……等来支援了……”
林正南扫了一圈四周。“幸存者还有多少?”
士兵低下头。
“下面的主通道被堵了,不清楚……不过头上的负一、负二……”
他咽了口唾沫。
“基本全灭了。”
林正南的拳头在袖口里攥紧,又慢慢松开。
他没有再问,只是朝后面的人吩咐了一句。
带上所有幸存人员,我们下去看看。
转身,朝负四层的通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