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次是纠缠不休的巨蚊,一次是一群落单的蝗虫。
最凶险的一次,是一支十几只巨蜂组成的巡逻队。
领头那只巨蜂有六十来米长,三阶。
腹尾生着三根并排的毒针,一照面就从尾部喷出一股刺鼻的气味。
其余巨蜂闻到这股气味,立刻散开,从上下左右六个方向包抄过来。
苏余心里咯噔一下。
报警信息素。
在地球上,一只蜜蜂蜇人都会引来一窝,眼前这些东西只会更疯。
再拖下去,那座巨巢里的东西就会倾巢而出。
“想摇人?”
苏余陌刀瞬间出鞘,雷息压进刀身,几十米刀芒一闪而过,领头巨蜂的头颅和三根毒针同时离体。
他在蜂群里穿了一个来回。
刀光每落一次,就有一只巨蜂从半空栽下去。
尸体下坠时,他顺手一路扫过,手掌、翼尖、尾尖,碰到哪具收哪具。
十几只三阶巨蜂,前后不到半分钟。
远处的巨巢那边,嗡鸣声已经拔高了一截,一片巨大的黑色浪潮正在升空。
苏余没有回头去收剩下的两具残尸,双翼一振,直接钻进了一片正在翻涌的雷云深处。
身后炸开一道暗红色的雷光,把他的影子吞得干干净净。
……
手机第三次被取出来时,屏幕上显示已经过去了二十个小时。
苏余降落在一座孤零零的菌盖顶端。
这座菌盖周围几十公里都没有虫巢,表面干硬,没有菌丝蠕动的痕迹。
他取出几块三阶蠕虫熟肉,蹲在菌盖边缘大口嚼着。
吃完,他没有躺下,只是闭上眼睛调息了一个多小时。
那股湿冷的恶意,没有再出现。
可越是这样,他心里越不踏实。
一个能在他身上落下印记的东西,没理由锁定他之后,就什么都不做。
他叹了口气。
不过现在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水来土掩,兵来将挡。
苏余意识再次沉入空间,把心神压在定界碑上。
牵引比出发时明显粗了一些。
他估算了一下飞行速度,心里有了数。
二十个小时,他实际飞过的路程差不多有六七千公里。
这一路他不敢走直线。
有些超巨型巢穴,他还在半空没靠近,危险感知就炸得头皮发麻,只能七拐八绕,兜出去老远。
这么算下来,他朝着定界碑方向实际推进的距离,也就三千公里上下。
“三千公里,才走了一截。”
他摇了摇头收回意识,右脚在菌盖上猛地一蹬,整个人拔地而起。
重新振翅冲入高空。
……
又飞了十来个小时。
越往前,下方的虫巢越少,菌林也越来越稀。
到最后,连菌柄都看不见了。
大地变成一片灰褐色的荒原,表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沟壑,每一道都有十几米宽,槽底光滑,是被某种沉重的东西反复碾出来的。
定界碑的牵引一点点变重。
先是像一根头发,然后像一根线,最后像一根绳子,一头系在他的胸口,另一头往地平线尽头猛拽。
苏余不自觉地加快了速度。
血色云层从中间裂开,一片模糊的轮廓从地平线上浮了出来。
起初,他以为是山。
可飞近了,他才看清那些东西的模样。
那是一座座土塔。
每一座都由无数个巨大的泥土丸子垒起来的。
最小的泥土丸子也有几十米粗,表面粗糙,布满了一道道螺旋状的刮痕,缝隙里还在往外渗着暗褐色的黏液。
一层叠着一层,从荒原上直直地垒进云层里,从地平线这一头,铺到那一头。
苏余悬在半空,看了半天。
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小时候在乡下田埂上见过的东西。
一只黑甲虫子,倒着走,用后腿推着一颗比自己还大的土球。
“这该不会是……屎壳郎推的粪球吧?”
他自己先愣了一下,差点没绷住笑出声。
可那点笑意,只在脸上挂了一瞬。
土塔与土塔中下层之间,飘着一层灰白色的薄雾。
雾里隐约有东西在动,看不清形状,也听不见任何动静。
苏余警惕心瞬间拉到最高。
这一路上,他见过蚁族的土丘,见过蚊族的沼泽,见过蜂族的蜡巢。
每一片领地都吵得要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