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面上横七竖八全是汽车残骸,车架子还在往外冒着黑烟。
一个粉色行李箱被水流冲开,几件小孩的碎花裙泡在混着灰烬的黑水里。
衣服旁边,趴着几具烧焦的尸体。
尸体的手臂死死往外伸着,保持着生前拼命往前爬的姿势。
跟在队尾的一个年轻士兵低头看了一眼。
他喉结猛地一滚,胃里酸水直往上涌,脚尖踢到了一块凸起的碎石。
整个人往前一栽,差点扑进那摊黑水里。
旁边伸过来一只粗糙的手,死死揪住了他的后领。
“别看,闭着眼往前走!”
老兵咬着牙吼了一句,硬生生把他拖了起来。
林清璃走在最前面。
她停下脚步,警惕地扫视着前方的十字路口。
“别走主路。”
她压着嗓子开口。
“那头龙还在城里飞,主路太空旷,一旦被盯上,谁也跑不掉。”
队伍里起了一阵微小的骚动。
张顺拨开前面的人,从人群里挤出来,他脸上糊满了黑泥,雨水顺着下巴直往下滴。
“林小姐,我认得路!”
他抹了一把脸,喘着粗气说。
“这一带我以前收过保护费,哪条巷子能穿,哪条是死胡同,我门儿清!”
林清璃看了他一眼。
“带路。”
张顺咽了口唾沫,双腿发力,一跃跳上一辆翻倒的车顶,往前一指。
“往那边!穿过菜市场,走老城区那片巷子,能绕到湘江路,再往南就是南湖路站!”
队伍立刻转向,像一条长蛇般钻进了狭窄的巷道。
巷子里常年不见阳光,墙皮剥落,空气里透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
昏暗中,时不时亮起几双猩红的眼睛。
一头体型堪比牛犊的獒犬变异兽,猛地从一堆发酵的垃圾堆后窜了出来。
它张开长满獠牙的血盆大口,直扑走在侧翼的一名周家进化者。
那人甚至没来得及举起手里的砍刀。
一阵恶风从旁边刮过。
江云浩大步跨出,手里那面沉重的合金塔盾抡圆了拍了过去。
“砰!”
一声闷响。
塔盾结结实实地砸在变异犬的侧脸上。
连狗带墙皮一起碎成了渣,烂肉顺着砖缝往下糊。
队伍继续往前压。
刚拐过一个弯,前面废弃的下水道井盖突然被顶飞。
十几头长着硬壳的变异虫兽涌了出来,节肢在积水里爬得飞快。
“剁了它们!”
周家的一阶进化者们红了眼,十几把长刀铁棍同时砸下去,把那些虫壳砍得汁液横飞。
可越往南边走,巷子里的变异兽就越密集。
种类也越来越杂,甚至出现了原本只在城外林区活动的巨型蜥蜴。
苏杭身形一闪,双刀在雨幕中划出两道冷光。
一头扑过来的蜥蜴变异兽被切断了脖子,血喷了一地。
他抬起一脚,把还在抽搐的尸体踹到墙根,目光扫过尸体背部时,他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等一下。”
苏杭反手握住刀柄,眉头死死拧在了一起。
他蹲下来,用刀尖挑开蜥蜴背上一块残破的鳞甲。
下面,是一大片烧焦的皮肉,还有深深嵌进去的弹片。
“这畜生是被炮弹炸伤的。”
苏杭站起身,刀尖指着那块烂肉。
他转过头,看向林清璃。
“东墙那边的重炮阵地,早就被那头龙一口火烧成铁水了。”
“这东西身上的炮弹伤,是从哪来的?”
林清璃握着长枪的手指紧了紧。
她猛地转过身,视线穿过错落的楼顶,死死盯向南边的夜空。
雨下得更大了,可南城区的天空却亮得刺眼。
大股大股的黑烟被狂风卷着往上抛,火光把云层都映成了血红色。
隔着几条街的距离,隐约能听见坦克主炮开火的沉闷轰鸣。
在那连绵的炮声里,还夹杂着某种庞然大物濒死前的凄厉嘶吼。
林清璃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白线。
雨水顺着她的下巴滴落,她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这些东西,是从南边过来的。”
“南墙,恐怕也破了。”
江云浩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南墙也破了?!”
张顺猛的扭头看了一眼南湖路站的方向,喉结上下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