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猛。”
赵猛刚拧开水壶灌下两口,听见点名,低头应声。
水珠顺着下颌淌进胸前灰褐色的鳞甲缝隙,留下一道水痕。
“嗯?”
“你打前排。”
赵猛将水壶盖拧紧扣回腰间,粗壮的脖颈扭动半圈,骨节咔嚓作响。
“行。”
苏余又看向王小明。
“沈墨坤人呢?”
王小明愣了一下,随即朝队伍后面的方向努了努嘴。
“就在后头,找军方拿枪械和特种弹药去了。”
“他回来之后,你俩和孙越一组,负责侦查和补漏。”
苏余点了点头,接着说道。
“好!”
王小明表情动了动,立即点头。
“王铁生、孙千,紧贴赵猛两翼,抗住正面,赵奎、许敬山在外围游走。”
安排好其他人,苏余这才转向罗成。
“罗成、陈戎跟我并排推进,周玲在队伍中段负责听觉预警。”
“顾鑫充当机动,哪处薄弱填哪处。”
罗成点了点头,沉声应答。
“听队长安排。”
苏余收回视线,弯腰打开脚边的装备箱。
十二块金属模块依次取出,扣件锁合的声响在城墙顶上清脆作响。
胸甲、肩甲、腿甲,三百斤的重甲穿戴完毕,他挺直脊背,从箱底抽拉出那柄全长逾两米的重型陌刀。
厚重的刀刃切开热浪,在刺目的日照下折射出一片森寒光泽。
赵猛扛着一柄合金战斧走过来,从头盔面甲里瞥了苏余一眼,“嘿”了一声。
“苏队长,你咋学我了,穿上这身,就跟个铁罐头似的。”
苏余扣好面甲,从透明视窗中露出一双熔金竖瞳。
“铁罐头好保命。”
沉闷的嗓音透过面甲传出,带着金属共鸣,“城外变异生物千奇百怪,命只有一条。”
赵猛咧了咧嘴,嘿嘿笑了两声。
很快,各自装备好的两支队伍,出现在十七号段城门内侧。
城墙内部响起沉闷的机械运转声,液压锁开始松动。
两扇一米厚的复合城门向两侧缓慢滑开。
热浪先一步从缝隙里挤进来。
滚烫的气流裹着腐肉和焦土的味道,打在裸露的皮肤上像被人甩了一巴掌。
一队站在左边,秦渊背着一柄加长版重型大剑,那条暗紫色的骨尾横搭在水泥地上,尾尖的骨刺一下一下磕着地面。
他身后是廖崇山等人。
门开到一半,秦渊率先走出去。
其他人跟着他鱼贯而出,出门二十米后整队折向西,队形拉成一条松散的斜线,很快被城墙投下的阴影吞掉一半。
苏余提着陌刀也带队出发。
靴底踩上城外的地面时,脚感完全不同了。
城内是被烤得滚烫但依然坚硬的沥青路面。
城外是被反复轰炸过的碎石焦土混合层,软硬不一,每一步都会陷下去两三公分。
视野拉开。
城墙根往外三百米,是一片被履带和炮火反复碾过的死地。
弹坑挨着弹坑,最大的直径超过五米,坑底积着浑浊的黄褐色污水,热气从水面往上蒸。
即便是这片寸草不生的死地,也依然暗藏杀机。
苏余往前走了不到五十米,左侧一处弹坑边缘的碎石堆里突然传来一阵窸窣声。
碎石滚落,一条带着灰绿花纹的蛇状生物从碎石缝里滑出大半截身子,前端扁平的头颅上长着四颗拇指大小的黑色复眼。
它在地面停了两秒,扁头朝苏余的方向转了转,随即像被烫了一下,整条身体瞬间倒退着缩回碎石缝里,再无声息。
赵猛掂了掂肩上的战斧,低声嘟囔了一句。
“这片地都被炮洗了多少遍了,还有东西能钻出来。”
苏余没接话。
他知道答案。
神秘能量的渗透是全方位的。
只要有泥土、有缝隙、有残骸,低阶变异生物就能在任何地方孵化、藏匿、繁殖。
炮火能清掉地表,清不掉地下。
再往外,地貌就变了。
积雪化尽之后,这片被反复轰炸过的战场并没有荒着。
一片又一片齐膝高的野草从碎石缝里钻出来。
越往东越密,到四百米开外已经长到半人高,草叶边缘泛着不正常的灰绿色,叶脉粗得像铁丝。
倒塌的楼房残骸从草浪里支出来。
断裂的楼板斜插在地面,钢筋从混凝土断口里翻卷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