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平日里自持的强者思维宛如脆纸般被瞬间撕得粉碎。
视界里,只剩下昨天那二十惨烈的尸体在不断放大。
第二个念头随之砸进脑海:逃命。
他确实逃了。
逃得比所有人都快,敏捷型基因赋予的速度让他第一个窜回通道。
许敬山低下头,盯着自己因为紧握刀柄而微微颤抖的手。
天下三分,一方在我。
他忽然觉得这个念头荒谬到可笑。
在苏余面前,他连“同等级”这三个字都配不上。
那个人根本不是同一条赛道上的选手。
从一开始便注定如此。
许敬山慢慢松开交叉的双臂,将后脑勺重重靠在墙壁上,喉结滚动,长呼出一口浊气。
兽毛覆盖的胸膛下面,心跳在逐渐平复。
这绝非出于安心,纯粹只是认命。
他内心终归只是个普通人,他没有站在深渊面前不动如山的脊梁骨。
顺风仗可以打。
逆风局,他只配逃离。
……
溶洞深处。
苏余甩脱手中最后一具碎烂的虫尸残骸,站在满地黏液与暗红菌毯的交界处。
周围十米内,再无一只活着的酸蚀刺蛇成虫。
剩余的虫群已经退出了他的视野范围,缩回更深处的孔洞和巨型菌林缝隙中。
不再进攻,只是远远地用无数对暗绿色复眼注视着他,宛如隐匿在阴影中的点点鬼火。
苏余没有追击,低头扫了一眼自身的装备。
左臂的合金圆盾面目全非,坑坑洼洼的蚀痕遍布整个盾面,多处防护涂层完全脱落,边缘被啃出了两个豁口,最深的一处几乎贯穿盾体。
身上的灰白色密封防护服更加惨不忍睹。
胸前、右臂、腰侧大面积焦黑卷曲,左肩的密封胶条已经被腐蚀断裂,露出里面的防割内衬。
右手空荡荡,战刀早已折断。
苏余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爆出几声脆响。
体力消耗不小,但远没到极限。
四十四点力量和三十五点体质强度带来的续航能力,比他预估的还要强上一截。
苏余抬起头,熔金色竖瞳穿透菌林间的缝隙,死死锁定更深处那片尚未探明的黑暗区域。
虫群退了,但那个深处的东西还在。
那股诡异的吸引力,以及那种怪异的别扭感,此刻比战斗开始前更加清晰。
苏余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眼底的光芒明灭不定。
继续深入,还是就此收手?
“吧嗒。”
苏余手腕翻转,将满是强酸蚀坑的合金圆盾随手丢下。
盾牌边缘砸碎了一块菌毯,黏稠的汁液飞溅,发出一声闷响。
退缩这个念头,仅在苏余的脑海里存活了半秒。
他心底算计得很清楚,那些精英酸蚀刺蛇虽然数量极多,但单体力量远不及自己。
真正让他忌惮的,是那个能让虫群令行禁止的高级智慧节点。
还有那股直勾勾牵扯着他的诡异吸引力。
富贵向来生于险境,若是现在掉头,这根刺绝对会扎在他心底生根发芽。
苏余意识微微下沉。
下一秒,他双手掌心凭空多出两柄开山刀。
这是当初歼灭雷老虎一伙人时收缴的战利品,虽不如特制的合金战刀厚重锋利,但当下总胜于赤手空拳。
但他也只敢战斗停歇,才去取用武器。
空间虽然是一件储物大杀器,但在生死搏杀中,取物却存在一个致命短板:意识必须短暂沉入空间锁定目标。
哪怕意念转动再快,视界里也会无可避免地产生一瞬间的延迟。
这瞬间的停顿放在高强度的近身厮杀里,无异于闭着眼睛引颈就戮,乃战场大忌。
这也是为什么刚才战刀崩断、手无寸铁时,苏余宁愿直接徒手抓起虫尸当流星锤乱砸,也绝不立刻从空间里调换武器的原因。
但收纳物品却截然不同。
存东西毫无延迟,只要手能真切触碰到目标,且物体自身的重量处于他肉身力量的撼动极限内。
意念一闪,外界的实物便能直接消失,瞬间收归空间内部。
双刀在手,苏余双臂微振,刀刃划破空气发出一声短促的冷音。
苏余目光彻底冷冽下来,再无迟疑。
双腿肌肉骤然发力,身形化作一道利箭,朝着溶洞最深处那片区域悍然杀去。
很快,菇林在视线尽头消失,一片开阔的圆形空腔出现在眼前。
这里是溶洞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