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直冲刺,不计伤亡,没有任何迂回动作,连踩在脚底下的现成碎肉都不吃。”
“这是猎物走投无路时逃亡的本能路径。”
“它们在躲避大后方那三个真正的霸主。”
苏余放下手臂,视线重新落向下方。
“接下来,缺口处才是真正的绞肉机。”
屋内鸦雀无声。
陆震山盯着苏余看了数秒。
那双布满风霜的眼底,极快地掠过一抹危险且审视的异色。
这年轻人没有任何作战经验,方才那番话,竟与他脑中隐隐浮现的推演如出一辙。
陆震山没有追问,他猛地扭过头,手指重重戳在地图南侧。
“传令!缺口两翼炮火覆盖区域,立刻向外延伸五百米!直接在兽潮前方炸出一道拦截火力网!”
指令刚刚下达,陆震山正欲转头摸一摸这年轻人的底细。
却见对方压根没有半分邀功套近乎的打算。
苏余一把扯紧羽绒服领口,毫不拖泥带水地转过身,大步流星地朝楼梯间走去。
周彦恒面皮微微一跳,快步追出两步。
“苏兄弟!你上哪去?下面现在是真正的修罗场,炮弹和利爪可没长眼睛!”
他费尽口舌带苏余上来,是为了让这头有价值的独狼看清个体在战争面前的渺小,从而乖乖低下头颅依附周家。
绝不是让他去前线送命。
苏余已经伸手握住了沉重的防火门把手。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我去支援防线。”
撂下这个毫无破绽的理由,他手上猛地发力。
厚重的铁门被单手推开,身形瞬间没入楼梯间昏暗的应急灯光中。
指挥部内。
方庆林余光瞥见那道消失在门外的背影,动作短暂地卡了半拍,随后抓起对讲机继续嘶吼指挥。
陆震山立在战术台旁,坐姿纹丝未动。
但他眼角的余光,却隐蔽而锐利地投向了那扇微微摇晃的防火门。
“那个进化者,是谁的人。”
听见这位军方大佬主动探问,周彦恒心跳漏了一拍。
他迅速转正身躯,将腰板挺得笔直。
“报告陆将军。那是我们商盟刚刚招募的顶尖人才,姓苏,名余。”
陆震山听完这个名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直接转回头,将注意力重新锁死在战术雷达上。
但周彦恒敏锐地察觉到,陆震山似乎对这个名字上了心。
他额角渗出一层薄汗,猛地扭头,冲着还愣在窗边的贺明峥厉声呵斥。
“还杵着干什么!跟上去,别让他出事!”
贺明峥下颌线绷紧,半句废话没接,闷着头就朝楼梯间冲去。
电梯的液压升降太慢,苏余选择了最原始的步行通道。
他每一次跨越都是整整半层楼梯,足尖在拐角处的墙面上轻点借力,身躯在重力与反冲力中交替腾挪。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犹如在黑暗中滑行的幽灵。
相比之下,紧跟其后的贺明峥简直像是一头失控的野牛。
每一次跃下都粗暴地砸在下一层的缓步台上。
“轰隆”的沉闷震响在楼道里回荡,震得水泥碎屑扑簌直落,大口喘着粗气勉强跟上苏余的节奏。
冲出写字楼一层大厅的瞬间,风雪和硝烟同时灌了进来。
楼外的光景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军方已经对工人下达了紧急疏散令,大量穿着黄绿色防寒棉衣的劳工从城墙根部的阴影中涌出,成群结队地朝城市纵深方向跑。
苏余逆着人流前行,视线里全是那些跑掉鞋子、摔倒又连滚带爬爬起来的平民。
持续不断的炮声和越来越近的恐怖兽吼,早把这些普通人的心理防线击得粉碎。
几辆军车逆着人流朝缺口方向猛冲,车斗上码着成箱弹药,金属箱体碰撞发出密集的闷响。
苏余心中一沉。
军方已经在做城墙失守,直接在内城打巷战的最坏准备了。
“走这边!”
满头大汗的贺明峥终于追了出来,一把扯住苏余的胳膊,仗着体型撞开人群,领头往右侧一条被军方清出的军用通道跑去。
沿途连过三道沙袋哨卡。
贺明峥把周家进化者的特制证件攥在手里,每到一处便举到半空。
哨兵双眼死盯着前线,甚至没仔细核对钢印,随手一挥便拉开路障放行。
跑到第三道卡点背后,一个露天的临时武器分发站撞入眼帘。
四辆军卡一字排开,厚重的后车斗挡板全部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