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肠钳。”他迅速夹闭漏口,阻断了污染源。
他的手指在腹腔里游走的速度快得让助手跟不上递器械的节奏,每一次钳夹、每一针缝合都干净利落,没有半个多余动作。
“3-0丝线。”
“止血钳。”
“温生理盐水,大量冲洗,引流装置。”
旁边的助手护士已经满头大汗,她甚至感觉自己递器械的速度都快跟不上主刀医生的节奏了。
直到最后一针打结剪断。
随着腹腔被清理干净并缝合,伤员断崖式下跌的生命体征,终于勉强停在了安全线上。
苏余退后一步,扯下沾满血污的手套扔进垃圾桶,活动了一下因为高强度操作而僵硬的手指。
紧接着是第三台,截肢。
一个四十来岁的民兵,右小腿被变异野猪的獠牙从中段碾碎,胫骨腓骨全断了,肌肉组织烂成了发黑的肉糜,根本没有任何保肢的可能。
这种手术对苏余来说反而是最简单的。
上好气压止血带,定位截断平面、切开皮瓣、快速结扎主要的动静脉、将神经高位离断,接着就是锯骨、修整残端、缝合皮瓣。
唯一让他皱眉的是锯骨的时候,电锯没电了,只能用手动的线锯。
来回拉了几十下,累得胳膊发酸。
三台手术做完,将近四个小时过去了。
苏余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后背的手术服已经被汗水浸透,贴在脊梁骨上又冷又黏。
他靠在走廊的墙上,仰头灌了半瓶矿泉水。
赵明轩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旁边。
“二十八岁的主治,这刀法,放在省城三甲也是拔尖的。”
赵明轩递过来一根烟,“云山县那个小医院,屈才了。”
苏余知道自家情况,只不过自己的神经反应得到了强化而已。
他接过烟,淡淡道,“混口饭吃罢了,手熟。”
“谦虚。”赵明轩拍了拍他的肩膀,“从今天起,你就是急救组的核心骨干,你安心干活就行,其他的后勤待遇,我来安排。”
苏余点了点头,把烟夹在耳朵上。
“赵院,我看药品供应似乎不太充足,是不是库房里的药不多了?”
赵明轩的表情变了一下,嘴角的笑容敛去,往下撇了撇,叹了口气。
“头孢还能撑两天,美罗培南昨天就用完了,麻药也快见底,今天下午那几台手术,剂量都是减半打的,病床上的人全靠死咬着牙硬挺。”
苏余没接话,但心里已经有了数。
补给线断了,公路被变异植物封锁,外面的物资运不进来。
照这个消耗,最多再撑三天,这家医院就得回到刀割不打麻药、感染全看命的原始时代。
第四台手术结束后已经是下午四点,苏余借着换班的间隙,端着一杯凉白开在医生办公室里坐了会儿。
办公室里还有三个医生,两男一女,全都瘫在椅子上,眼窝深陷,跟大熊猫似的,空气里弥漫着汗臭和血腥味。
苏余主动摸出一包散烟递了一圈,跟其中一个姓刘的老大夫搭上了话。
“刘哥,这个赵院长什么来头?看着挺年轻的,三十出头就坐到常务副院长了?”
刘大夫贪婪地吸了一大口烟圈,压低了嗓门:“你刚来不知道,赵明轩他舅舅是咱们县府一把手,姓陈,陈国栋。”
苏余挑了挑眉,难怪说话这么有底气。
“不过人家也不是纯靠关系上来的,”刘大夫又补了一句,
“协和的硕士,回来在临床扎扎实实干了五年,能力确实过硬,只不过这年头嘛,有本事还得有人,缺一样都爬不到这个位置。”
另一个年轻医生插嘴:“老刘你就别酸了,人家赵院对咱们还算仗义,至少之前不克扣加班费。”
“加班费?!”刘大夫冷笑了一声,“现在谁他妈还在乎那纸片子?这鬼世道,能保证咱们领足额的配给粮就不错了。”
苏余把这些信息默默记下,没再多问。
晚上七点,换班。
苏余脱下白大褂挂在衣架上,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静静地看着窗外漆黑如墨的夜色。
医院的备用柴油发电机还在发出轰隆隆的闷响,但那点电量只够维持手术室、重症监护室以及少数核心区域的照明。
其他的大部分区域早就陷入了死寂,全靠蜡烛和手电筒勉强维持。
他从空间里摸出两盒进口广谱抗生素。
苏余转身走向没人的角落,意念一动,从随身空间里摸出两盒进口广谱抗生素。
莫西沙星,德国拜耳原装进口,铝箔板密封得严严实实,生产日期就在三个月前。
这东西在和平年代一盒零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