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兜转转找了一圈,正想打通讯过去,忽然看到某个并未掩上的房间里,凳子上搁着一条丝巾。
那个陌生的物件引着她不由自主地靠近,迈了两步,屏风后忽然有一个低沉的女声传来。
“……喊一声母上,对你来说很难么。”
迟薰知道自己听到了不该听的事,连忙低着头准备出去。
另一道熟悉的声音让她停了下来。
“不难,只是没有必要在工作时间这么称呼。”
哥哥?
他在里面?
那跟他说话的女人是谁?其他的指挥官吗?
“我很欣赏你的这份事业心,起码在这件事上,你遗传的是我的优良基因。”女人又道。
遗传?
迟薰愣住。
女人又道:“你的表情是不认可?认为身为母亲的我不该抛弃你?”
迟薰彻底定在原地。
哥哥的母亲……
那不也是她自己的么?
茫然、不敢置信、心酸、愤怒、质疑所有情绪一股脑涌上来,迟薰浑身发抖,甚至想转身逃离。
可再多的情绪都敌不过本能。
她还是迈开了步子,迫切地想看到妈妈。
第258章
可女人的话却再次让迟薰如坠冰窖。
“你既然怪我, 又为什么带着你的养妹主动联系我?当初不是还说自己姓迟,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了么?”
“我现在也还是姓迟,身份也只是您万千个下属之一。”
女人瞥了眼屏风, 指尖在座椅扶手上轻敲两下:“……那她呢?你就不担心有朝一日她的父母找上门来,你也会成为她口中彻头彻尾的骗子?”
“我找过。”迟浔的声音低了下去, “首都星当年所有的出生档案我都查过,都没有,大概率是她父母生下她后, 还没来得及登记就遗弃了她,或是已经死……”
砰——
门口的屏风传来一声轻响。
迟浔脸色微变,刹那猜到了什么, 他立刻起身往外冲。
女人也同时起身,不紧不慢地挡在了他面前。
“您一直都知道她在偷听?”他皱眉道。
“谁都没有打着为人好的旗号, 而把对方蒙在鼓里的权力,哪怕是亲人也不例外。”女人言辞平静, 目光却不容退让, “这点你应该比我清楚。”
迟浔深吸一口气, 侧眸对上那双无情又极度理智的眼睛:“我没说过不跟她坦白,但不是今天。”
“为什么不能是今天?”
迟浔没有回答,快步转身冲了出去。
屏风外已经没了女孩的身影, 只剩一个盒子孤零零地留在原地。
他勾着丝带提起来,透明盒身映出里面小小的手作蛋糕——
奶油刮得略显粗糙, 顶端却堆着满满当当的水果,还有用果酱涂画出的两个牵手的火柴人, 一高一矮,下面用笨拙的笔迹写着“哥哥,生日快乐”。
“……今天是你的生日?”女人微微愕然, 但见他放下蛋糕转身要追还是忍不住道,“但你总要给她时间消化这个事实。”
“您和父亲当初给过我消化的时间么?”
迟浔忽然反问。
女人脸上的淡然顷刻消失,静静看着他从架子上拿了件厚外套挂在臂弯,就失态地冲出门去。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她的儿子这样。
也或是她从不了解他。
办公室内骤然安静下来,窗外乌云密布,是边域常见的灰沙暴要来了,女人沉默片刻,回过头盯着那块精心准备的蛋糕,拨通了秘书的通讯。
“你去帮我护送一个人,要快。”
……
迟薰记不清她是什么时候上车的了。
回过神来时,窗外的风沙早已将她脸上刮得生疼,她在狂风里艰涩地睁大眼睛,一点一点把眼角的湿润逼干,才低下头去。
手里还躺着一把细蜡烛,因为攥太用力,已经歪歪扭扭了。
迟薰盯着那里,心想,原来哥哥的妈妈不是她的妈妈。
原来她也没有亲生哥哥。
她在这个世界上……连一个家人都没有。
难怪迟浔分化成了Enig,她却是一个Beta,难怪家里没有任何妈妈和爸爸的合照,难怪她和哥哥除了发色之外长得一点都不像,也难怪总会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人上门堵他。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她只是被哥哥捡回来的。
迟薰忽然打了个寒颤。
一股钻心的冷从她的脚底自上蔓延,她不停地打哆嗦,抿紧双唇将自己抱紧,可那股冷意都驱散不走,她蜷缩进座椅里,手指因为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