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浔眼中的审视意味渐浓。
事到如今,他猜到对方也拆穿了迟薰的伪装,更知道了她是Beta,但他没想到对方清楚的远不止这些。
这意味着他和迟薰的关系也比他想象中要更亲密。
泽费尔也看出了些什么,失笑道:“如果真的是她哥哥,那么冒犯了,我没有想过会在这样的场合见面,如果可以,我希望能更正式一些。”他顿了顿道:“既然你是迟薰的长辈,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我喜欢迟薰,也很珍惜我们现在的关系,等一年期时间结束,我会用更正式的方式重新拜访……”
迟浔打断道:“你也知道你们是一年期的爱豆,她是个女孩,甚至只是个Beta,你就没想过中途被人发现的后果吗?”
“按照队规如果真的会有一个人退团,我会主动退出。”
“听上去倒是游刃有余。毕竟对你来说最坏的结果也不过如此,退出后你依然有家世兜底,但留在队伍里的她会被人怎么议论,你想过没有?她会遭到所有人的鄙夷,会失去现在所失去的一切。”
泽费尔却像是早就料想到了那一幕,笑了笑:“那如果局面再糟糕一些呢?譬如,失控发情的Alpha和被强迫的Beta,观众得知她们嗑到的CP不过是前者靠体型压迫下的威逼利诱,会不会都转为怜爱Beta的那一方。”
他坦然对上迟浔的眼睛道:“如果有这个契机,我会主动变成人人唾弃的危险分子,我的私人团队也做好了准备。”
迟浔并没有被这番惊天动地的计划感动,只是平静点评:“你看上去并不爱惜自己的羽毛。”
泽费尔不在意道:“进了这个圈子,哪还有纯白无瑕的羽毛,业内也没少传我私生活混乱。我只是喜欢演绎舞台,粉丝们也享受舞台,就够了。”
“表面的声名狼藉也是狼藉。”
迟浔绕开果篮去拉门,丢下的话毫不留情,“你这样的人不配跟我妹妹谈情说爱,我劝你趁早从她身边离开。”
泽费尔眼底泛冷。
发觉一步步的退让,换来的只有对面的得寸进尺后,他扯唇道:“是吗?是不配还是你这个当哥哥的另有私心?你要是真的这么有责任感,当初怎么放任她进团打工?”
迟浔停在门口的步子顿住。
“她已经是个成年人,自由恋爱很正常,只有不讲理的家长才会玩强制拆散那一套。还是说你看不惯任何人出现在她身边?只是因为你自己想取而代之?”
“我是独生子,不太懂。原来这就是一个亲哥哥对妹妹无微不至的爱吗?还是说……”
泽费尔的声音步步紧逼,似笑非笑的,却又带着极浓的嘲讽意味。
“他这是在用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圈养他根本就没资格拥有的Beta呢?”
顷刻,拉门的大手猛地掐上了他脖颈。
迟浔长眸里的温和不在,只剩狠厉,泽费尔毫无防备被掐得后退半步,被他近乎毙命的力度掐得脸颊涨红,反应过来后他也挥拳砸了过去,分不清是谁将谁掼倒在地。
血腥味涌上来的瞬间,他也看到了他拳缝的血渍,于是扯唇,挽高袖口更重地砸了上去。
但下一秒,腺体处就传来压迫感十足的刺痛。
像山涧泉水的气味早已无声地弥散在整个仓库,闻上去平静无害,却让他顷刻头皮收紧,整个后背都被迫僵硬起来,喉间的血腥味也越来越重,模糊的视线里,他看到反挥过来的拳心。
很快,他的四肢百骸都被剧痛裹挟。
看到面前冷漠审视的脸孔,泽费尔意识到,迟薰这位看似温和无害的哥哥,也不过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S级是强大且可控的,Enig却是更强大的不可控。
泽费尔咽下满口的铁锈味,哑声笑道:“了解Enig的残暴和直面Enig的残暴是两码事,你猜迟薰看到你的这幅样子,会怎么想?”
喉间的力度稍松,他大口喘了两下,撑在地上。
迟浔也擦去唇边血渍,后退半步起身。
临出门前,他看到泽费尔从容不迫地打理着被弄皱的衬衫,仿佛比消除身体上的疼痛更重要的,是要尽快恢复那身完美的皮囊,他平和道:“你以为你们真的是双向?在我妹妹眼里是A是O信息素都没有任何区别,肉.体那套也只能短暂玩玩。”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轻易踩中了对方的痛脚。
“毕竟你见过哪个懵懂天真的孩童,会只为了一个玩具而停留?”
房门掩上。
黑暗中,泽费尔整理袖口的动作有片刻停顿。
……
迟薰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久很久的梦。
她先是梦到小时候在实验室里,一群研究员正围着她注射着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一支接着一支,直到她手臂满是针眼才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