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瓷在草原上找了个不错的观赏点,架起了画架正在写生。
她感受着眼前的一切。
风浪一缕缕,草原滚起波涛,拂过画纸,抚过心田。颜料晕在画纸上,层层叠加,一笔比一笔的画面深。
画的魔力再次显现。
马匹踏开茂密的草,在陶山瓷身后稍远的地方歇了声。
“有段时间没见你来了,最近怎么样?”牧民牵着马走来,递给画家一瓶水。
“挺好的。”陶山瓷接过水。
牧民看了眼画板,虽然只有一片绿色,但深浅不一,轮廓也鲜明。
“画的还是这么好看。”
“要不你站过去,我把你也画进去。”
牧民笑了笑,骑上马就往下方的草原奔去。
马背上坐着老师的挚友,生前、死后。
终于有新的颜色进入画布。
一周的时间很快过去,古板就这样日复一日地忙碌,若是早下班,会去偶遇一下小黑,再顺带看看歇业的陶瓷店是什么样,近来的困惑是……
鉴赏课老师似乎越来越热情了,她有些招架不住。
而陶山瓷早已痴迷在画中,画的废寝忘食,这是她在青城的最后一晚。
夜幕降临。
古板的卧室里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她坐在落地沙发上,撑在茶几上的手托着脸,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中的茶杯。
陶山瓷送的,放在画廊她还是觉得不放心,索性带回了家。
倒扣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古板的手指滑下杯口,顺着桌面将手机牵起。
山:「我明天下午三点到机场,四号出口。」
古板坐直了身,另一只手也扶上手机。
木板:「好的小姐,属下一定准时到!」
山:「?」
山:「好,早点休息。」
空调吹出凉风,配着沙沙的风声。
古板阖眼趴在桌上,一旁,手机一直亮着屏,停留在刚刚的聊天界面。
泥土被制成瓷,摆满了古板的卧室,那些古董商青睐的陶瓷。
传闻中的古董收藏家,似乎已经被周围的瓷器轻轻哄睡,窗边的、床尾的、桌上的,零零散散都是陶山瓷的手笔。
冰山一角。
古板手边放着一盘瓷花,她尤其喜爱这两朵纠缠的白色牡丹,它们的色彩比任何牡丹都要娇艳。
陶瓷们也将随着主人一同入睡。
酣睡的泥别离芬芳地,凝若无尘无香花。
泥土会说话吗?陶老板。我现在很想和你说说话。
我的心,请再安静一些,我马上就要给出答案。
明天见。
深夜的屋亮堂堂,陶山瓷发完消息就继续画起了画,这一周她画了很多幅屋外的草原,怎么也画不腻,泥土熏陶出的香气令她安心。
——泥土会说话吗?
小山瓷看着台上不断转动的泥,手指来回塑着泥形,发出了疑问。
——感受此刻你手中的温度,用心对待这些陶泥,当它们变成漂亮的陶,你会发现,它们已经和你说过悄悄话了。
静悄悄。
画面着上一笔又一笔,干涸了、又濡湿。
陶山瓷空闲的手摸上耳垂,反复罩住耳朵又松开,像是在确认什么。
没有压耳,没有噪音。
只有屋外一声声虫鸣,并不恼人。
画中马背上牧民的背影,令画家小小走神,相较之下,她对另一个背影更为熟悉。
永远注视着她的画的背影,
是湖中央涟漪的起点。
她微微张嘴,想要说点什么,但只有眼睛越眯越小,越眯越亮。
陶山瓷眼底是浅浅的湖泊,脸上是缱绻的笑容。
深夜,青城落下了这周的第一场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