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霉运并不算美味,这意味着对方没那么需要这一块钱。
顾平昇兴奋了,他叼着钱躲在灌木丛里,一直等到天黑。
他之前压根没有认真观察过公交车的来往规律,这也就意味着顾平昇并不清楚过了某个时间点之后公交车就不会出现了。
顾平昇只希望周围的人能尽量少一些,这样他才能不那么显眼。
等到凌晨两点多,顾平昇才钻出灌木丛,不太熟练地变成了人形。
他本来就有人类形态,但他从没使用过。
他将自己的皮毛变成了橘棕色的防风衣,下半身穿了一条黑色的直筒裤,还有……哦对,还有鞋。
顾平昇回想自己见过的那些人类的打扮,片刻后,他的脚上便多了一双短靴。
顾平昇的头发是深棕色的,有些卷曲,额前的头发微微盖过他有些细的眉毛,而后脑勺的头发披在了他的肩膀上,看起来挺时髦的,这也是顾平昇照抄的一家理发店的宣传照。
第一次直立行走的顾平昇在空无一人的公交车站迈出左脚,随后他伸出左手。
不,不对,应该是右手。
顾平昇换了一只胳膊。
他就这么在公交站台那儿来回走动,时不时调整自己的胳膊,他总是走着走着就顺拐了。
就在顾平昇的行走逐渐炉火纯青时,公交车来了。
顾平昇有些激动地攥紧了手中的一块钱,他伸长脖子去看那辆公交车,这时候要招手吗?那些人类有没有招过手?他忘了观察了。
考虑到这是他等到的第一辆车,顾平昇决定谨慎,他不能把这辆车放走。
顾平昇伸出手摆了摆,而那辆车最终也如顾平昇的愿,在站台前停下了。
顾平昇攥着那一块钱上了车,他注意到车顶处有时间表,正好是凌晨四点四十四,这辆车似乎也是“444”路。
“请问我们去乡下吗?”顾平昇开口询问。
司机并不回答,只是直愣愣地盯着他。司机的皮肤是惨白的,那双眼球有些浑浊,像是蒙了一层灰色的雾。
随着顾平昇话落,车上的人都看向了他。
顾平昇咽了口唾沫,心说自己还是被人发现不对劲了。
是了,这时候应该先给钱,但是这个钱应该给谁?司机为什么被半透明的挡板给隔起来了?
“这个给您。”顾平昇更心虚了,他手里这一块钱不是自己的,是他捡的。
司机还是盯着他不放。
顾平昇下意识想要扭头下车,可这时候车门已经被关紧了。
“我……我……”顾平昇的嘴唇在微颤,“我不是小偷,真的。”
哒哒,司机的手指敲了敲防护门,指向投币箱:“钱,放那儿。”
“啊?哦!!”顾平昇立刻松了一口气,他小心翼翼地把那一块钱放在了投币箱上方,像在给投币箱盖小被子似的,他还伸手摸了摸钱,把它捋平了,“我现在可以往后走了吗?”
司机:……
“不可以吗?”顾平昇继续问。
“可以。”司机不再多说,目视前方。
而车上的乘客都盯着顾平昇,他们同样面色青白,眼中蒙着一层雾。
顾平昇不确定这些人是不是看出了自己不像个人,他尴尬地哈哈笑了两声:“你们好白啊。”
没有人回应他。
顾平昇又问:“你们是外国人吗?”
还是没有人回应他。
顾平昇低着头找到了唯一的空位。
他小心翼翼地坐上去,并对自己邻座的男人投以得体的微笑,男人只是紧盯着他。
顾平昇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安静了许久,那些人还在盯着他。
“我,我是人。”顾平昇忽然开口,“我只是忘了要怎么坐公交车,因为今天上午有一辆车把我撞失忆了。”小说里被车撞总会失忆。
他抬头看向那张在投币箱上方随着公交车颠簸而抖动的纸币,他说:“你看,司机先生一告诉我应该怎么付钱,我立马就知道了,我脑子里还残存了一些记忆。”
顾平昇重新看向身边的男人,那个男人脸上有了表情,那个男人在皱眉。
“哦哦,你不用为我担心,我没有进医院。”顾平昇松了一口气之后伸手搂住了男人的胳膊,他在表达友好。
一般顾平昇表达友好会跟自己的朋友们拥抱,但现在他得维持边界感,所以他只是把男人的胳膊搂进了怀里。
“你真是个好人。”顾平昇说完之后感觉又冷场了,他再次尬笑两声,随后又问,“诶,你们听说了吗?那些一万年前被封印的邪祟好像重新现世了,好吓人对不对?”
顾平昇哈哈哈哈地笑了好一会儿,随后十分丝滑地澄清了自己的身份:“我肯定不是邪祟,我是人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