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这样无言站着,他就能闻到对方身上似乎比之前更加浓郁的男士香水,那熟悉又好闻的味道像是生出智慧思维的触手,一个劲地往他心窝里钻,一个劲地催他再次回想起昨夜的好梦,一个劲地在脑海里重播过去的每一次相处。
亲昵的、打闹的、温存的,想要看到梁仞的脸,想要拥抱,想要接吻,想要
再想象下去,邬彻真要没骨气地这么做了。
他几不可察地深呼吸一个来回,表情从容地耸了耸肩膀。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说着便无视梁仞已经吐露的半个音节,错开他的肩膀兀自往前走,头也不回地把人落在后面。
冬日的夜晚干燥而幽寂,灌木青翠的叶片被穹顶的阴影晕染成墨绿色,偶尔有一只麻雀从树杈上低空起飞,还能听见翅膀扑棱扑棱扇动的声音。
邬彻穿梭在公寓楼所在的小区内道里,步行的十分钟时间里,背后却始终断断续续地传来莫名熟悉的脚步声。
他将信将疑地回过头,竟发现梁仞还跟在自己身后。
不能算是跟,对方完全没有类似于跟踪的偷盗感,更像是光明正大地走在自己的路上。
甚至还能若无其事地和自己对上视线,平静而坦荡地回答他的眼神质疑:“顺路而已。”
“”邬彻张嘴又闭上,没说出口的话被憋了回去。
他只能把脑袋转回来,旁若无人地继续往前走。
可那隐隐约约的脚步声还是不绝于耳。
他走,脚步声也走。
他停,脚步声也停。
像是有了实体的幽灵,结结实实地踩在柏油路面、踩在干枯的落叶,在寂寥无人的夜里不断放大,实在难以忽略。
邬彻哽了口气,闭了闭眼睛,索性动作更快,急于躲闪的神色比梁仞更像是小偷,飞也似地快步移动到公寓楼一层的电梯口。
红色的电子显示屏上,楼层从12一步步下降成1。
余光里,梁仞似乎并没有出现。
邬彻望着空荡荡又漆黑的单元门定了几秒,松了口气的同时眉毛却垂了下来,眼底的光亮也无意识间地藏得更深。
可等他在电梯中间站定,自以为已经离开的男人又像是变魔术般再次出现。
梁仞先踩进来一只脚,再慢吞吞瞥来一眼视线,最后慢条斯理地走进轿厢。
脚步声、电梯的齿轮运转声,还有胸腔里的呼吸声,所有的声音都在瞬间戛然而止。
两个人一左一右并排站着,一个抱着胳膊靠在扶手神情懒散,另一个却提着塑料袋,明显僵硬地动都不动。
单方面的尴尬在空气里晕开。
邬彻实在受不了这焦灼的氛围,咳嗽一声,终于扭头看向梁仞的侧脸,咽了咽嗓子,语气迟疑地开口:“哥”
他看见那人抽出一支香烟放进嘴里,唇齿咬住,并没有点燃:“你不要这样。”
“我哪样了。”
但这会儿梁仞却不肯跟他对视了。
他始终目视前方,话里也带着股隔岸观火的平淡和漠然:“我回自己家不行?”
叮——
正说着,电梯已经抵达目标楼层。
梁仞没再理会邬彻,先行走出电梯,来到了他家对面的那扇住户门前。
他熟练解锁家门密码,然后大门敞开着站在玄关。
片刻后,又面无表情地转身过来,目光定定地说道:“不要想着搬走。”
梁仞敛着眼皮,眸光晦暗:“你知道的”
“我总能找到你。”
自从知道梁仞搬来自己对门,邬彻就开始浑身刺挠。
发呆想、吃饭想、睡前想,只要一闲下来待在家里,就开始琢磨梁仞到底要干什么。
如果只是目的明确地想要和好,他反倒还没这么辗转反复,可偏偏在那之后,对方就再没做过什么令人遐想的行为。
甚至,连面也没再见过。
邬彻每天照常早上八点出门、晚上七点回家,甚至还在便利店里多逗留了一段时间、在回家的必经之路上多转了几圈,也依然没有再撞见过梁仞。
既没有偶遇也没有串门,单单让他知道两人是邻居,然后便高高挂起无影无踪,什么后续也没有了。
地下停车场光线昏暗,邬彻熄了火,在驾驶位里从七点坐到八点。
他放下刚忙完的笔记本电脑,拿起手机,下意识就跳转到了和梁仞的聊天界面。
联系人没有被拉黑,甚至依然是置顶,可距离上一次的消息记录,已经过去了将近半个月。
邬彻颤了颤睫毛,略显烦躁地啧了一声,然后熄灭屏幕,把手机扔在了副驾驶上。
可紧接着铃声响起,是萧明恪的电话。
他抿紧嘴唇,只得又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