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还未抵达,邬彻站在走廊,目光无意间扫过接待大厅,竟看见一名梁氏总裁办的同事正和前台说话。
他算是袁助理的徒弟,此刻出现在这里,大概率袁助理在,而袁助理在,大概率梁仞也在。
邬彻收回目光,冷不丁想起自己的离职申请在“分手”当天就已经发出,但至今也还没通过。
他压着眼睫,脚步往后退站在萧明恪身后,借以杜绝前同事看见自己的可能。
可偏偏怕什么来什么,眼前的电梯门在抵达提示音里打开,出门的竟恰好就是梁仞。
全黑的职业西服,一手插进口袋,周身气场冷峻而疏离,身后跟着的全是眼熟的梁氏员工。
邬彻毫无防备地和最中间的男人对上视线,咽喉在瞬间荡漾出酸意,干涩发哑。
他愣了半秒钟,接着迅速敛眸错开,表情漠然,当没看见地直接走进电梯,从身旁擦肩而过。
全没注意到梁仞陡然下沉的眉眼,还有更加难看的脸色。
啪——
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里,许昌国猛地将手机摔在桌面。
屏幕上,是一条新爆出来的热搜#许氏暴力裁员#
具体词条下,除了多位前员工各自分享的“辞职”经历,还有萧明恪通过腾舟拷贝而来的“人员优化企划案”。既包含了当年两人父母被离职的全过程,还将许氏这些年明里暗里钻的劳动法漏洞摆在了明面上。
这对本就摇摇欲坠的许氏声誉而言,无异于雪上加霜。
“爸,您消消气”许建拍打着许昌国的后背,连声安慰,“舆论而已,这些人也就嘴上说说,就算起诉也不能怎么样。”
他起身去给父亲倒水,可一转头,却看见了站在门口的两人。
“邬彻!你还敢来!”
许昌国闻言抬起头,逼仄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过:“邬彻,萧明恪你们为了这一天,可藏得够深啊。”
他眯了眯眼睛,阴郁的视线粘在邬彻身上,声音咬牙切齿:“你跟你爸妈长得这么像,我以前怎么就没多注意注意你。”
邬彻没搭腔,只是神色淡然地开口。
“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死?”
许昌国微微一怔,接着便哼出声冷笑:“我为什么要死?”
“既然我还坐在这里。”他完全不否认邬彻的指控,姿态放松地倚进座椅,音调嚣张而戏谑,“就说明公安没有证据带走我,不是吗?”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邬彻语气如常地反驳。
“都十多年了。”许昌国挑起眉,意有所指地拖长尾音,“坟头草都不知道长多高。”
“许氏可不怕舆论,等调查期一过,我照样东山再起。”
他目不转睛地盯住邬彻的脸,忽然笑容狰狞:“你不如先担心担心自己。”
“你大概还不知道,一个小时前,梁仞刚刚来过。”
许昌国用指尖点了点桌面,讥诮着一字一顿缓慢语速。
“他说,梁氏已经和你割席了。”
“去喝酒吗?”离开许氏回到车里,邬彻提议道,“这几天都还没庆祝过。”
“庆祝什么,庆祝你被威胁?”
萧明恪没好气地斜了他一眼,可接着又收敛腔调,谨慎开口:“我觉得还是太冒险了点。”
他深呼出口气:“不安全。”
邬彻抿了抿唇,全当听不见。
他轻咳一声,嗓音干脆:“喝不喝,一句话。”
萧明恪偏头过来又看他一眼,犹豫片刻后不得已回答:“喝,喝行了吧。”
说是喝酒,可醉倒的只有邬彻一人。
“怎么喝这么多”萧明恪嘀咕着,扶着他的肩膀把人架进电梯,“明天记得给我发红包。”
他记得邬彻的家在几层几户,只是才刚走出电梯,就离奇发现梁仞竟然也站在他家门口。
抱着胳膊,后背倚在墙壁,像是等了很久。见到萧明恪把宿醉的人扶回来,脸上也没露出半点儿惊讶。
梁仞和他短暂对了眼视线,接着便将指尖按上密码锁,自然而然地将门打开。接着稍微侧身,示意萧明恪进屋,把邬彻从他肩上接了过来。
“介意多坐会儿吗?”他问。
萧明恪迟疑着开口:“不介意。”
梁仞点点头,兀自把邬彻扶进了卧室。
又在五分钟后走出来,主人模样地给萧明恪倒了杯热水。然后在沙发正中间坐下,搭起二郎腿,两只手交叠放在大腿。
“你跟他什么时候认识的?”他漫不经心地问道。
萧明恪没明白他的意思,只如实回答:“大学。”
梁仞抬了抬眉毛,继续提出问题,完全不觉得自己冒犯:“为什么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