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惊讶地睁大眼睛,张了张嘴,转头看向梁仞。而还没开口说话,客房服务就把午饭送了进来。
但毕竟不比家里方便,送来的饭菜自然也是美观为主,没有特意切成便于勺子盛装的小块。
“先吃饭。”梁仞打断他,把移动餐桌推到床边,仰起下巴示意人并排坐在床沿上,“吃完给你换药。”
他把餐盘里完整的菜品用刀叉一一切割,牛排成块,蔬菜成碎,烤鱼也仔仔细细地把大刺小刺挑捡干净,拌进饭里递给邬彻。
邬彻抿了抿唇,经过一天的练习,已经能还算熟练地使用左手了。
“怎么住在这里?”他在两口饭的短暂间隔里见缝插针地说话。
梁仞没回答这个问题,只另外说道:“郊丘之前并不出名,真要算起来,是在许氏投资之后才火起来。”
他把剩下的虾仁夹进旁边人碗里:“至于那个胡爷,我已经找人去查了,你待在这儿等消息就行。”
邬彻目光微滞,后知后觉地看向他的眼睛,似乎是在问不都亲自过来了,怎么还要另外找人查。
梁仞头也没抬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语气平静地兀自补充:“带你出来转转。”
“整天闷在家里干什么。”
他终于侧脸看过来,直直望进对方的眼睛,顺手用拇指把他粘在唇边的米粒擦干净:“听说晚上海边会有篝火晚会,去看看?”
邬彻没吭声,瞳孔闪烁、跳跃着,细碎的微光从眼底溢出来,变成一声接一声的心跳。
他一言不发地又塞了两勺饭,接着把碗放下,擦干净嘴。
“饱了?”梁仞问道。
“嗯”邬彻挤出声微弱的鼻音,在他起身前拉住衣角,没让人走。
他的左肩紧挨着梁仞,停顿两秒后歪了歪脑袋,把脸颊枕在他的肩头,半阖着眼睛低声开口:“再待一会儿。”
梁仞表情不变,既没有接话,也没有拒绝,只是纹丝不动地维持原样。
邬彻于是又抬起脸,仰起下巴垫上他的肩膀,看了一会儿便贴近脸颊,意有所指地蹭了一口。
见对方还是没反应,就索性主动往前凑得更近,即将触碰到嘴唇。
可还没挨上,梁仞就把脸偏开了。
和前几次的模糊意图不一样,这次算是明晃晃的拒绝。
“分手了,”他掀起眼皮看过去,语气淡漠,跟戳心窝子似的,“你说的。”
邬彻梗着脖子看他,顿时哑口无言。
他不说话,一头扎进梁仞的肩窝里,不管不顾地把脸也埋了进去。
被撞得往后踉跄的男人眸光晦涩,深呼出一口气,将右手绕到邬彻后背。掌心抬起又停顿,迟疑了半晌才终于按上他的后脑勺,勉强算是安抚地揉了揉头皮。
“正好有空。”梁仞面无表情地缓慢开口,“算算旧账。”
他的虎口捏住某人的后颈:“什么时候知道你父母不是死于意外的?”
邬彻指尖微僵,像是意识到什么,吐词有些艰涩:“一直都知道。”
果不其然,梁仞用舌尖抵住牙槽,脸色下沉,还算平和的表情逐渐难看起来。
“什么时候开始计划这些事的?”他又问。
“很早”
“很早是多早。”梁仞穷追不舍。
邬彻始终没肯抬头,左手揪住自己的裤子,攥出一团褶皱。
他努力把音量闷在拥挤的衣服里,小到几乎听不见:“从知道就开始了。”
入户的阳光晒得后背浸出薄汗,梁仞沉默了很长时间。
“所以,你从最开始就不信我。”他定定得出结论。
接着把手从邬彻脖子上移开,像是自嘲般挤出一声极低的哂笑。
“白眼儿狼。”
作者有话说:
梁:错付了
周一更~
第89章 “哥哥。”
他的音量太小语气太轻,以至于邬彻不太能分清这到底是句玩笑还是真这么认为。
有什么东西哽在咽喉,渗出水分、拥堵呼吸,他反应滞涩地张了张嘴,口鼻依然埋在颈窝里,一个字也没说出口。
“你为了父母找许氏报仇我理解。”梁仞的嗓音变得遥远而深沉,从头顶静悄悄传来,“无意间被动牵连到梁氏,我也可以接受。”
他低着头,神色不明地盯着自己垂在大腿上的指尖:“可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跟我说?”
邬彻的瞳孔细微晃动,眼皮轻颤,停停顿顿地把脸抬了起来。
他突然有种泄气的感觉,是种类似于终于解脱了的松快。
那个极力忽略、横亘在双方的最大、最深层的矛盾被摆上明面,哪怕表面的“和好”也没法做到避而不谈。
两个人并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