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狭着眼睛,猝不及防用虎口捏住邬彻的下巴往上抬,强迫他直视自己的眼睛。
“邬彻,不要想着撒谎。”紧压的眉眼敛藏暗火,吐词一字一顿,“没有谁比我更了解你。”
“你小时候皱个眉我都能知道菜是咸了还是淡了。”
梁仞的脸再次逼近,克制的呼吸阵阵喷薄在脸颊,像是灼烧着的火焰。
邬彻眼睫颤动,偏过头想躲,却被两根手指紧紧钳制着,动弹不得。
“是你自己主动交代,还是等我去查。”梁仞完全没有收劲,指腹陷进邬彻的脸颊,留下两处明显的圆坑凹陷。
“你知道会有什么区别。”表情冰冷语气淡漠,话里的不满和恼火已经不加掩饰。
邬彻的下颌骨被掐得隐隐作痛,可相比于一团乱麻、胡搅蛮缠的内心,存在感似乎也没那么明显。
“真的没什么”
他不再试图挣脱束缚,只单纯移开视线,开口时音调很轻,还是那副听不懂的无辜表情:“你想多了。”
梁仞没接话,目光定定又一动不动地望向他,在半晌后喉头滚动,眼神如同漾开的涟漪,出乎意料地软了下来。
“满仔”他松开手上的力道,转而轻轻托住对方的侧脸,用掌心细微磨蹭,然后捂热,“你从小到大都没骗过我什么。”
“是不是有谁欺负你了?”
嗓音也随着动作变得温柔而缓慢,像是从地暖里蒸腾出的热气,缠绕、包裹,完全看不出几秒之前的强硬态度。
邬彻瞳孔闪烁,明白梁仞是什么打算,既然硬的不行,那就改用软的。
可哪怕清楚对方是什么目的,他还是因为那几声缱绻的语句而心生迟疑,原本僵硬的唇角不自觉抿紧绷直。
察觉出他的松动,梁仞于是稍稍低头,让两张脸的距离变得更近。待呼吸的气流彻底交融,又将嘴唇印在邬彻的眉心,沿着鼻骨缓慢下移,在鼻梁上落下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邬彻下意识抬眼,猝不及防跌进了一双幽深却澄澈的瞳孔,像是满溢的深色湖水,被风拂过、被太阳晒过,荡漾出粼粼波光。
信我,他听见眼睛在说话。
脑海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如气泡般悄然碎裂,邬彻吞咽嗓子,鬼使神差地闭上眼睛,将嘴唇送了过去。
没有哪一个吻有今天这样温柔,像是柔软、浸水的海绵,又像是缥缈、层叠的羽毛,暖热的体度、绵延的触感覆盖每一处皮肤,让他想起了婴儿的襁褓,在棉麻和织物里舒睡,全身上下都裹挟着依赖和满足。
梁仞的拥抱很紧,前胸相贴,手臂在腰后收拢,扎实到不剩一点缝隙。就连唇齿也密而不分,乃至在口腔里尝到了些许苦味。
他怔愣一瞬,稍稍退开距离,指腹擦过邬彻轻微泛红的眼睑反复磨蹭,温声开口:“满仔,我是你哥哥”
梁仞垂眸看过来,又亮光在眼底跳跃:“不管发生什么也不管是谁的错,我都会替你解决”
“这么多年不一直是这样吗?”
“告诉我。”他压低声音,进一步诱哄,“好不好?”
邬彻不说话,目光呆愣地看向他眼角的那粒黑痣,在亲吻里恍惚的思绪却逐渐清醒明确。
许氏倒台势必会伤及梁氏,不算小的亏损已经板上钉钉,还要让梁仞为他兜底、甚至承担被报复的风险,邬彻就算道德再低下,也绝对做不到。
他欠梁仞的已经够多了,如果再有什么超出计划的意外,那就更还不起了。
邬彻没法回答他,只能将拥抱的力度再次加深,像是紧缚的绳索,迫切而焦急地从挤压的皮肤里汲取养分。
又把脸深埋进梁仞的颈窝,任由狭窄的空间封闭氧气,让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变得沉闷而厚重,带有强烈的鼻音。
“哥,”他深吸一口气,微小的音量像是仅仅只说给自己。
“对不起”
但梁仞还是听见了这句话。
他眸光忽暗,舌尖抵了抵脸颊,终究没有继续追问。
只伸手揉了揉邬彻的后脑勺,叫人抬起脸,亲了亲眼尾。
“走吧。”
他放弃这个话题。
“去吃饭。”
没有任何征兆,两人的关系在接下来的两天里无缘无故变得古怪而别扭。
其中最大的变化,就是邬彻的态度。夜里不回家就算了,就连午饭和晚饭的邀约也一并拒绝,除了工作时间,一概不主动见面。同时,正常的聊天频率也急剧下跌,之前常出现的视频分享不见踪影,除了工作内容,便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而到了第三天,邬彻干脆连班也不上了,请假条开了五六天,理由更是干脆到只有两个字“事假”。
梁仞简直是要气笑了,看着电脑屏幕里那条请假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