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彻抿了抿嘴唇,不声不响地翻身背对,又变成侧躺。
“我哪敢怪你。”
他扯起唇角,话里带着四分嘲讽,六分阴阳怪气:“我自作自受,我自讨苦吃。”
“都是我活该。”
梁仞盯着他的后脑勺,看见柔顺的黑发软绵绵地铺在枕头,随着翻身的动作舒展又压扁。
“你还有理了?”他话里没什么明显情绪,但仔细辨别的话,或许还隐隐藏了点散漫。
邬彻不再说话,索性闭上眼睛,眼不见为净地开始装睡。
尽管如此,梁仞也没有离开的打算。
他弯腰俯身,两只手撑在对方耳旁,几无距离地贴近邬彻的侧脸,亲昵地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耳廓。
接着再次低下脑袋,把发顶埋进他的颈窝。
“抱歉,没照顾好你。”嗓音沉闷,带着浓烈的气音吹进耳窝。
比起邬彻的闪躲,梁仞的道歉来得更快更突然。
也更诚恳。
像是冬日里的一阵暖风,包容而温柔地裹进邬彻心底。
他听见自己休息够了的心跳又开始不要命地活跃起来。
“没有”
邬彻语气卡顿,手指揪紧床单,下意识出言否认,原就极小的说话声变得磕绊又干巴:“不关你的事”
甚至仅仅几秒的功夫,就自觉给住院的始作俑者找好了借口:“本来就是我先惹你生气”
梁仞眨了眨眼,睫毛垂下来,像羽毛一样戳在面前泛红的颈部皮肤。
他抬头,试探着捧起邬彻的脸颊,让其缓慢正视自己。
清浅的吻随之降临,从额头滑到眼尾,又从眼尾啄到脸颊,然后嘴唇相依,开始温柔且绵延的深吻。
一上一下的姿势并不利于亲吻和拥抱的共同施展。梁仞索性掀开被子,和邬彻躺上同一个枕头,接着胳膊揽住他的后腰往自己身前带,一边注意着输液管,一边将人毫无缝隙地搂抱在怀。
缱绻的呼吸随着亲吻迅速膨胀扩散,连带着室内温度也热了起来。
邬彻无条件地配合他、顺从他,打开手臂容纳另一半,几番调整下来,画面就变成了两个成年男性挤在狭窄的一张单人病床上相拥而眠。
他回抱住梁仞的脖颈,在长达十分钟的亲吻结束后,又将脸颊紧紧缩在他的颈窝。
“那你还罚我吗?”
邬彻蹭了蹭他的颈根,嗓音发闷,说着又像是突然豁出去似地自暴自弃道:“要是还没消气,干脆一次性折腾死我算了。”
梁仞把下移的被子拉到他肩头,掌心搓了搓后颈,漫不经心地勾起唇角:“你要是真出什么好歹,我上哪找这么有意思的小玩具?”
邬彻面皮发热,把脸仰起来,目光定定地望进他如同玻璃珠的透亮瞳孔。
如有实质的视线流连过整张面庞,最终定在嘴唇,像是被某种连接所吸引,再次吻了上去。
“daddy。”
他压低声音,四条腿交叠内错,主动压缩缝隙,像喜温的猪鼻蛇一样缠上来,将自己往前送。
“可你昨天都没用过我。”
邬彻迫不及待地脱掉自己的病号服,胸口敞开,又单手去解眼前人的裤子。
梁仞缓了口气,忙不迭按住他乱动的手腕,沉声开口:“别闹我,你又想吐了?”
“忘了昨天是谁喊肚子疼?”
“昨天是意外。”邬彻的小动作被迫暂停,只得暗自反驳,“我没那么弱不禁风。”
他很快想好措辞:“反正早晚也要习惯。”
“老实点。”
可对方不听他的解释,甚至把松开的衣扣重新一粒粒系好:“针都还没打完。”
“你轻一点就好了。”邬彻不死心,又找了个由头,“能有什么影响。”
“不行。”
可依然被拒绝得果断。
见愿望彻底泡汤,邬彻只得强行熄火,不怎么自在地并拢大腿,乖乖窝在梁仞怀里一动不动。
他嗅着熟悉而好闻的红茶香味,逐渐平静呼吸。
然后张了张嘴,嗓音温吞地解释:“其实,我觉得荣海和罗建峰是真有问题。”
邬彻对上梁仞投来的视线,继续说道:“罗建峰年前出门还宝马奔驰换着开,现在都基本是地铁代步都到了卖车的地步,说明肯定是资金出了问题。”
“许氏通过他跟盛宇合作,那独家项目的奖金肯定就算在他头上,当然不能让你来坏了这个好事。”
“而荣海既然知道且配合,就说明他自己肯定也是有鬼的。”他逻辑清晰且信誓旦旦,“说不定等调查结果出来,你还要感谢我帮你解决了一个大雷。”
说完便目不转睛地看向梁仞,细碎的眸光在瞳孔里跳跃出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