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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礼物的包装很有仪式感地设置了多层。

    邬彻小心扯开丝带,先掀起最外的深蓝礼盒盖,再打开里面的长条包装盒,最后才从白色绒布袋里取出一支造型别致的钢笔。

    外壳鎏金,笔盖和笔身皆镶嵌着建筑雕塑似的镂空纹路,极具设计但不夸张,既适合日常使用,又能在一众普通款式里脱颖而出。

    邬彻并不知道这支钢笔属于何种品牌,但也能看出绝对价格不菲。

    “太贵重了,我不能收”他迅速将钢笔放回笔袋,作势要还回去。

    梁仞唇角一顿,慢吞吞掀起眼皮,嗓音像变脸似的寡淡起来:“送给你的就是你的。”

    他向后靠在椅背,一副懒散又无所谓的口气:“不想要就扔了。”

    邬彻哽了哽嗓子,将礼盒往外推的动作瞬间停住。

    他不自觉下垂眼睫,嘴唇开了又闭,上下翕动了好一会儿。

    终于开口时,声音小到像是耳边嗡嗡作响的蚊子:“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但梁仞依然听见了。

    他坐直后背,敛去玩笑的神色,表情认真地将掌心搭上邬彻的头顶,仔细撩开遮挡眼睛的发丝,再用指腹磨蹭发根,停留了很长时间:“哪儿那么多为什么。”

    接着把钢笔收进礼盒,重新推到邬彻面前。

    “我们是一家人。”

    “这就够了。”

    邬彻很喜欢这只钢笔,只要看着它,唇角就怎么都压不下来。

    甚至除了洗漱时间,几乎整个晚上都紧紧握在手里。坐在书桌前用它一笔一划地认真书写作业,躺在床上时也两手捧住,翻来覆去地触摸观察。

    他还用手机给钢笔拍了好几张唯美照片,全方位、多角度,放在包装盒里的、拿在手里的、摆在展示架上,只要沾上一丁点灰尘,就立刻用酒精棉片擦拭干净。

    可好东西只自己一个人看远远不够。

    虽然害怕剐蹭和摩擦,可出于少年时期不可避免的骄傲心理,邬彻还是将它带去了学校。

    “诶,这是万宝龙新出的款吗?”才刚从单独的笔袋里小心翼翼地拿出来,就有眼尖的同学发现了这只独特的钢笔。

    人群围过来,一个接一个地发出惊叹又羡慕的声音:“实物这么好看吗,我也想让我妈给我买了。”

    “这款是不是很难买啊,听说是要排队。”

    邬彻扬起一个腼腆的笑,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的还是自豪:“我哥送我的。”

    “哇,那你哥对你也太好了。”

    几个人三三两两凑在一起,热切的话题也由此展开。

    “我姐就不一样,什么都不给我买,还天天薅我的零花钱”

    他们兴致勃勃,谁都没注意到前排赵全勋不知何时黯淡下来的眼神。

    下午放学时,邬彻照例是倒数几个离开。梁仞在高中部,下课时间比初中部要晚,为了等他一起回家,邬彻通常会在教室写一会儿作业。

    六七点的教室已经没什么人了,傍晚的夕阳透过窗户洒落课桌,正巧将金色的钢笔再次洗涤,镀上一层漂亮又耀眼的光芒。

    邬彻用虎口晃了晃,折射出的亮光让他的眼睛不知第几次溢出笑来。

    “啧。”

    头顶传来一声轻蔑的冷哼。

    他抬头,猝不及防看见了正盯着自己钢笔看的赵全勋。

    “一支钢笔就高兴成这样”赵全勋抱着胳膊,站立着投来俯视的目光,从喉咙里发出声讥笑,“还真是乡下人,没见过世面。”

    邬彻对他的态度向来就是无视,熟练地当没听见,然后漠着表情继续低头写作业。

    放在之前,赵全勋对他的沉默逃避都是自认没趣,等嘴上过了瘾,讽刺完也就结束了。可今天却偏偏过不去,见他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只觉得火气更盛,音量也跟着瞬间拔高。

    “我跟你说话,没听见吗?”

    他压着眉,毫无预兆地伸出手,猛地将钢笔从对方手里抢了过去。

    邬彻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反应过来时,才发现钢笔已经到了别人手里。

    “还给我。”他霎时站起身,面色骤然下沉,一字一顿地冷声开口。

    赵全勋被他突然凌厉的眼神惊愣一瞬,但很快又恢复正常,得意洋洋起来:“就不给。”

    他满不在乎地将钢笔在手中抛来抛去,刻意于半空停顿又落下,划出高悬而紧张的弧线:“乡下人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配不配得上。”

    邬彻没跟他多话,直接伸手去拿属于自己的钢笔。可他一进,赵全勋就退,他一抢,赵全勋就躲,来来回回几个拉扯下来,几乎是毫无所获。

    见始终无果,邬彻拧着眼睛,垂在腿侧的手使劲握拳,终于忍无可忍。

    他挥出右手,不遗余力地一拳砸在了赵全勋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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