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梁仞应该是刚洗完澡,穿着宽松的棉质T恤,领口微微松垮露出锁骨。发尾悬挂着水汽,软绵绵搭在额前,和平时那副西装板正的冷硬模样判若两人。

    “怎么不开灯。”他站在门口明暗交界的地方,后背是亮的,五官却藏在黑影里。

    “睡了。”邬彻不看他,径直爬上床,蚕蛹一样把自己裹进被窝,背对着梁仞侧躺。

    被子拉到下巴,只剩一个后脑勺和半只耳朵。

    被无视的男人还是副好脾气的模样,慢条斯理地关上门,借着暗蓝的夜色走上前,然后在床边坐下。

    背后的触感明显下陷,莫名有种温度悄无声息荡漾开来。

    邬彻听见那声音似乎就在自己头顶,似乎还有些发热:“蜜瓜慕斯也不吃?”

    那和蔼的态度听起来像是白天什么矛盾也没发生。

    “不吃。”

    他不怎么耐烦地动了动脖子,在某个瞬间意识到自己极其不习惯此刻诡异的氛围。

    光线太暗,距离太近,像被牢笼共同框住,莫名有种因为过于亲密而带来的拘谨感和束缚感。

    自从高中毕业,两人之间便很少出现像这样近距离单独呆在同一个房间、各自深沉疑似谈心的场景。

    头顶无形的目光无端烧得邬彻脸热,温度从耳根蔓延到脖颈,全都焦灼得吓人。

    于是便把被子裹得更严实。

    “吵也吵了,还没消气?”

    借着黑夜掩饰,梁仞没看出他的不自在,反倒尾音上扬,弥漫出轻佻的笑:“在家不比去总裁办来得舒服?“

    他毫无预兆地伸出手,将眼前人贴在脸侧的头发仔细拨到耳后。

    指尖像是羽毛一样若有若无地划过皮肤,冰凉而瘙痒的触感让邬彻霎时掀起眼皮,条件反射地绷紧了神经。

    再下一秒,那只手又隔着被子,正好落在了腰上。

    轻飘飘的重量无限放大,像是一块巨石,压得他竟开始冒出热汗。

    梁仞太反常了。

    邬彻抖了抖睫毛,使劲搜刮记忆,完全没觉得两人的关系已经能亲密到这种地步:自从爬床事件之后,他们之间实际的肢体接触基本聊胜于无。

    他咽喉滚动,对眼下这种超出预期的亲昵举动感到无所适从。

    被明恋的梁仞不仅大半夜走进一个“同性恋”的房间,甚至还开始主动制造肢体接触。

    堪称诡异的事实让邬彻的后背蔓延起热量,不自觉闭紧呼吸,脑子里冷不丁冒出一个不可置信的想法。

    尽管不切实际,但似乎也不无可能。

    他霎时平复掉躁动的心跳,接着敛低视线,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常一致。

    “哥,在你眼里,我到底算什么呢?”

    略微喑哑的吐词在寂静的房间里分外清晰。

    邬彻骤然发问,音调冷峻而麻木,又恰到好处地补充一点像是随时能被风吹散的脆弱。

    “疲于应付的追求者,还是不省心的弟弟?”

    “或者都不是,只是个看着有意思的玩具?”

    “就算再怎么看不上我,单说这么多年朝夕相处,就算是养宠物也该有所触动了吧”

    他丝毫没给梁仞回答的机会,自嘲般发出声短促的哂笑:“可你呢,刚回来就利用我也就算了,现在连答应我的事也做不到。”

    接着扭头对上那双微微发愣的眼睛,嗓音讽刺。

    “梁仞,你可真够狠心的。”

    作者有话说:

    邬:看我演一手

    开文总是免不了,修修修

    没事就清清缓存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