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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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是个神奇的时间点,几场暴烈的秋雨落下,很快驱散了空气中夏日残留的燥热,雨滴哗啦啦的洗刷掉了叶子的碧绿,只留下片片金黄,还有阴郁天气里的清爽的秋风。
适应一个新环境并不是一件难事,尤其对于他们两个早已经习惯了走南闯北的人,安定的日子好像格外惬意。
空空如也的家还缺许多用品,两个人便在商场大肆采购,一点一点给房子布置出姜戈喜欢的样子。
早晨起床,姜戈和禅院甚尔还是会一起晨练,偶尔是去附近人烟稀少的山林间,偶尔兴致来了还会跑的更远,晨练结束后太阳堪堪挂在枝头,迎着朝阳两个人一起回家。
每当从菜市场提着兜子走出来的时候,禅院甚尔不免会有些恍惚。
曾经的故事好像离他越来越远,那些晦涩黑暗的经历就像是上辈子的阴影一样,他已经很少回想,甚至渐渐遗忘。
人生,什么是真实的?什么又是虚假的?他不知道。
只是身侧一直有那个熟悉的身影的陪伴,禅院甚尔就知道,自己已经拥有了一个最好的结局、一个他从未幻想过的童话故事。
只可惜,幸福的故事总是会伴随着各种各样的意外。
“嘀……”
手机铃声响起,几秒后,少年按住了接听键。
“禅院甚尔。”
一个低沉的嗓音从听筒处传来。
“该回来了。”
他永远也忘不了的声音,来自禅院直毘人,那个高高在上的家主。
黑发少年低垂着头颅,阴影打在他的脸上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沉默不语,好像在做无声的抗争。
“一直跟在你身边的那个女人…”话筒里传来了有节律的手指敲打桌面的声响,“她,很厉害是吧。”
“我记得,你五六岁的时候,她就总是偷偷潜入禅院家看你,能带着你学习是一件好事,毕竟禅院家确实不适合你的成长。”
“一个没有咒力却有着强大力量的人,很适合教导你。”
“但是,人永远不应该忘记自己的出身。”
一直敲打桌面的声音忽然停滞。
“禅院家现在需要你,甚尔。”
男人的话语意味深长,大概是肯定禅院甚尔不会拒绝自己的请求,一头白发梳成大背头的男人悠然自得闭上眼睛,等待着听筒里的回答。
“呵。”
话筒里传来一声不屑的少年音。
“好啊,那就回去一趟。”
漫不经心的话语,不是禅院直毘人期待的顺从,但也和他预想的相差无几。
渐显老态的男人皱起眉头,缓缓开口。
“我知道了。”
“嘀。”
对面的少年毫不留情挂断了电话,让这段对话戛然而止。
不爽。
放下手机的禅院甚尔,目光冰冷注视着窗外,淡淡的杀气在屋子里蔓延。
该死的禅院家,偏偏在他开心的时候插上一脚,把屎盆子直接扣在他的饭碗里。
烦归烦,禅院家这个烂地方禅院甚尔还是要去的。
但不是上赶着去做他们家的一条狗,只是有些事情该结算结算了。
就像他跟姜戈说过的,回国,复仇归来。
这个小小的愿望怎么也得实现了。
当初只是为了让姜戈消停一阵子,没想到这个机会还真就送上门来了。
少年勾起一道讽刺的笑容,眼里寒若冰霜。
真不知道禅院家怎么敢的,居然指望他为他们效力,真当自己是没落的贵族,所有人都会听命于他们?
未免太不识抬举了。
“甚尔!”
就在禅院甚尔沉思的时候,楼下传来了一个熟悉的欢快的声音,少年缓缓走到窗边,朝下望去,迎面而来一道水耳光。
“啪。”
少年偏头,躲过去大半,可浇花的水枪水流湍急,难免还有些滋到脸上,冰凉的水滴顺着少年轮廓分明的侧脸落下,地毯上留下一片颜色暗淡的水渍。
禅院甚尔就这样保持着侧脸的姿势没有动。
原本还欢快大笑的姜戈渐渐就笑不出来了。
这家伙,不会是生气了吧。
姜戈试探性的挥了挥手,谁知挥错了手,又一次把浇花园用的水枪对准少年的脑袋。
一个新鲜的落汤鸡出炉。
“啊哈哈。”
女人尬笑。
她说自己不是故意的,有人信吗?
这一次,禅院甚尔是真的没有躲。
黑色的碎发被水冲湿,零零碎碎的贴在头皮上,滴滴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