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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院甚尔嗅闻到姜戈樱唇中呼出的淡淡酒气。

    他们很久没有靠得这么近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禅院甚尔摸了摸嘴唇,目光幽深。

    好像是从姜戈发现自己长出喉结和胡须开始。

    她一向是一个有分寸的人,知道在该做什么事的时候就做什么事,在不该做什么事的时候就不做什么事,分寸感被她轻而易举的拿捏着,可彬彬有礼的样子多少也有些让人不爽。

    禅院甚尔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难道是期待已经长大的自己还被姜戈背在背上、抱在怀里?还是说会和在雷雨交加的夜里担心他会害怕,然后彻夜守护和他畅谈人生?

    他不觉得自己贪图的是这些柔软的呵护。

    但他知道自己不想要什么。

    他不想要姜戈把注意力从自己身上挪开。

    少年再一次缓缓贴近已经有些困乏的女人,低沉的嗓音好像恶魔的轻语在姜戈的耳边回荡。

    “姜戈,你想做什么?”

    姜戈。

    禅院甚尔在心中叫过千万次的名字,可每次开口却又不得不化作一句师父。

    大概是潜意识里不想这么称呼眼前的女人,少年一向都选择省略对她的称呼,然后再轻轻的在心里叫上那么一句。

    姜戈。

    已经困的睁不开眼的姜戈还是有些意识的,她小声的嘟囔着:“是师父啊…”

    “姜戈,你想做什么?”

    禅院甚尔动作不变,语气和先前一模一样再一次问道。

    “师父…”

    女人执着地纠正他的称呼,可是少年比她还要执着。

    “姜戈,你想做什么?”

    一声声的姜戈,一句句语气冷淡的询问,终究打破了女人的心防。

    “我想……”

    姜戈半趴着,思索了半天才呢喃道。

    “想知道甚尔…”

    “甚尔的什么?”

    少年慢慢贴近,嘴唇动作间若有若无贴上了她的耳垂。

    “甚尔的愿望。”

    愿望?

    黑发少年的头颅僵在原地,鼓起的喉结上下吞咽,看得出他的迷茫和惊讶。

    姜戈是在在意他的愿望?为什么?

    大概是说到了自己内心的纠结,长期存放于心中的疑问被女人如倒豆子一般全部吐露出来。

    女人缓缓睁开双眼,无处可避的禅院甚尔瞬间崩紧了全身的肌肉,上下的牙齿死死咬住,目光幽幽盯着她的动作。

    让他松了一口气的是,姜戈的目光涣散,瞳孔的视线对上了远处舞池里闪烁的灯球,并没有注意到他的无礼行为。

    “甚尔真的太讨厌了,一直都是听我的听我的,不管是去哪里做什么都是全盘接受,还总是一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散发着一股我随随便便死了就好,不用管我的气息,简直是让人火大。”

    禅院甚尔听着女人的抱怨,觉得有些好笑。

    自己真的有这么过分吗?他都没有意识到原来自己是一个这么没有求生欲的人。

    “不过,其实甚尔也蛮乖的…”

    女人微微皱眉,大概是觉得自己说的太过分了,开始替少年找补。

    “一直都很靠谱的样子,让人不自觉就会信任,在他身上总是会让我学到很多新的东西,而且…”

    “我很喜欢和甚尔生活在一起。”

    姜戈忽然露出一个笑容,配上脸上的两朵红晕,看上去傻傻的。

    “甚尔很好,那些对他不好的人很坏。”

    “对!回日本!我得教训那些坏人。”

    义愤填膺的女人说着说着便要从桌子上爬起来,可软绵绵的身子折腾了半天还是重新歪倒在桌子上,粗粗的喘着气,看样子累得不轻。

    往日里,她怎么会像现在这样呢?

    还有些神志的姜戈在心里默默唾弃了自己这幅没用的样子,顺便再掉了一把鳄鱼的眼泪,对自己发誓绝对不会再喝酒!

    然后,耗尽精力的女人眼皮犹如千斤重,开始缓缓的合拢。

    “甚尔…”

    在失去意识之前,姜戈拽住了身边这个让自己安心的存在。

    “带我回家。”

    禅院甚尔觉得自己的衣角好像着火了。

    不然为什么两个人相连的地方涌出了一股热意。

    就连他身上也带着难言的燥热,喉咙痒痒的让他的心脏也开始不规则的乱跳。

    家。

    少年无声的在心里默念了这个陌生的字眼。

    一个听上去神圣又遥远的字眼,他一直都以为这是一个讽刺的词语,毕竟之前是用来形容禅院家的宅子。

    可是,他们的家。

    听上去倒是很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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