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会大人似的寒暄呢。
胡明便让小家伙帮他递一根柴,笑道:“没有麻烦,你家大伯给钱了的。”
草棚厨房下叽叽喳喳的热闹,朱轼等人面面相觑,朱轼是接受目光最多的,众人似乎都在无声询问他:这就是你让小阿哥来吃苦的?
吃苦是真吃苦,却是他们在吃。
马齐都想把他那还剩下一多半的窝窝头塞到袖子里藏起来。
朱轼咳了咳,也不知道这家人做窝窝头怎做得如此真心实意,他都吃出米糠的味道了,嗓子被喇得难受。
端起面前的粗瓷大碗,狠狠喝一口水。
“戴先生,”朱轼看向戴铎,“你最近在教昭宝什么。”
戴铎也在喝水,十分苦涩地道:“昨天才学的,孔融让梨。”
众人无语。
嘴里的窝窝头滋味更加苦涩。
一时间所有矛头都指向戴铎,他一个小皇子你教他什么让梨啊?跟随胤禩几人出门的何焯同样没有避开弘昭分的窝窝头,心说戴铎现在也是作得厉害,你这种人你该教的是抢梨啊。
戴铎又吃一口咸涩喇嗓子的窝窝头,面对众人控诉的眼神淡笑不语。
嗨,这些人都不知道孔融让梨的精髓,不过昭宝现在的表现,他应该是领会到了的。
不争,就是最大的争啊。
都别忘了昭宝最开始看见窝窝头时的惊喜眼神,他先给每个人分一个,剩下的肯定是要自己吃的,要知道小家伙念叨巧克力好些回了呢。
他还以为这里的窝窝头就是他与其母待在一起的时候吃过的窝窝头,又是喜欢吃各种饽饽的一个小孩儿,想一下他接下来要做的是什么?
在接受教导的阶段,小家伙还是糊弄不住老师的。
片刻后,盖着竹篾盖子的锅掀开来,热腾腾的雾气滚上来,杨氏洗了洗手,在众人注视下将圆圆的窝窝头一个个拣出来。
弘昭哇了一声说:“姨姨,你有一双铁手!”
双手伸出大拇指,给人家竖起来。
给有些紧张的杨氏顿时逗得乐不可支,诶呦,这好人家养出来的小孩儿怎么如此招人喜欢。
雍正等人则是心情复杂,对昭宝这超会说话的能力不知该如何评价。
昨天的雍正担心昭宝以后对大臣出尔反尔,今天的雍正担心这孩子长大后会把大臣们哄得找不着北。
杨氏把最后一锅有二十几个的窝窝头全都端到桌子上,就赶紧带着自己的儿子躲到外面去。
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一家人,竟然眼巴巴等着窝窝头吃。
他们一家子最好是别在边上。
弘昭喜欢跟他年纪差不多的哥哥玩,当下邀请胡明跟他们一起吃巧克力窝窝头。
胡明心说虽然我不能敞开肚皮把窝窝头吃饱,但也是每天都能吃到的,这东西真不稀罕,便要拒绝,然后听见那个坐在边上的瘦瘦的老爷说:“小孩子留下一起吃吧。”
胤祥看每一个孩子都是可造之材,今天大哥选到这家给昭宝吃窝宴也是缘分,昭宝又喜欢这家的孩子,日后未必不能提拔起来。
这下,胡老三和杨氏赶紧把儿子留下了。
毕竟这家子人虽然非要吃窝窝头看起来有点病的样子,但却是真的富贵人家。儿子若能得提携,日后便是去给人家牵马也是有个出路。
而胡明听着此人的语气也是不敢拒绝,就这么不要凳子地蹲在边上,捧着昭宝给他的窝窝头吃起来。
一边吃一边示意昭宝:“刚出锅的窝窝头味道还不错。”
弘昭先给墉宝一个,自己才拿起一个边上最不烫的大大咬下去一口。
戴铎期待极了自家学生的表情,看着这一幕,唇角已经先勾了起来。
雍正是当爹的,更担心没吃过这样苦的儿子会露出来。
窝窝头的味道接触到味蕾之后,弘昭那双黝黑的眸子充满疑问地从他爹到周围人的身上一一看去?
咸涩,还有点苦,还有点粗糙。
弘昭从来没有吃过这么难吃的东西,如果不是出于不让这家姨姨伤心的礼貌,他马上就会呸呸吐出来。
弘昭默默地又吃一小口。
所以爹他们是怎么吃的?他们刚才为什么不告诉自己窝窝头很难吃?
胡明问:“好吃吗?”
弘昭礼貌性地说:“还好啦。大哥哥,你家每天都吃这种窝窝头吗?”
朱轼握着一半窝窝头激动不已,小阿哥太上道了,从小让他知晓百姓的不易,便绝不会说出何不食肉糜那种话了吧。
而且这种印象在他心里留存,日后不是名传千古的明君,也必然不忍心对百姓加征杂税。
胤禩等人表情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