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出了门，沿着霍格莫德主街走了一段。春夏之交的风谈不上冷了，但马尔福还是走在左边，替她挡住了大部分风。
“我父亲询问我对你的感觉如何。”他选择开门见山。
阿斯托利亚的手指在薄斗篷口袋里捏紧了又松开。
“嗯。”因为有些怔愣，甚至没有询问的语气。
德拉科没有转过头，语速不紧不慢：“我说我本以为对方会打退堂鼓，因为我初次见面时的表现并不殷勤，甚至不合乎礼仪……但对方还愿意给我第二次机会，而我也不敢确定那是出于待人处事的温柔习惯还是……”
他停下了步子：“阿斯托利亚，我想请求你明确地表述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也好不至于自作多情，尽快回复父母。”
风从街道另一端吹来，有点雨后泥土间返上来的潮湿。阿斯托利亚也停下步子，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德拉科。”她张了张嘴。
“嗯。”他说着催促的话，但语气里并没有心焦。
“我不是一个憧憬爱情的人，而相亲也不是恋爱。它是两个家族之间的谈判、利益的交换，是不同阶层间门当户对的潜在规则……”
“而我们的一切足以匹配，甚至称得上合适。”她停顿了太久，于是他主动补充。
沉默。很长一段沉默。
“是的，但这样听起来非常的，功利。我不确定你怎样看待婚姻与感情的，因为你……嗯，虽然在霍格沃茨时我们并不认识，但我记得你有相处得比较亲密的女性朋友，她同样是纯血……也许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暂时分开了，但你也并不想‘退而求其次’，所以才隐约想搞砸相亲……而我不想介入任何复杂的关系，所以……”
她没能说下去，因为德拉科轻轻地笑了一声。并非社交场合的那种，而是带着微微无奈的、真心实意的笑。
“阿斯托利亚，有没有人说过你年纪不大但想得太多？”他似乎试图克制住自己的笑，但虚握的拳头按在嘴角轻轻咳嗽两声，也没能压下去：“原谅我，我只是想表达……对不起，但你一本正经旁敲侧击地跟我谈感情经历的样子，实在很可爱。”
利亚抿着唇看他，介于观察和瞪视之间。“是你先直截了当地问我的。”她努力不让自己表现出恼羞成怒的姿态。
“是的，怪我。”他终于止住笑，正色道：“潘西·帕金森跟我在霍格沃茨大战之前就分手了，如果我跟她还在藕断丝连，你姐姐不可能没听到任何风声。至于初次见面那天我的表现……好吧，我发誓我现在对你非常坦诚：我觉得你那天坐下后没有半点笑模样，应该是瞧不上我。坐立不安却不好意思走，所以愿意给个机会让你泼我一身咖啡再扬长而去……”
蔚蓝色的眼睛这回真的瞪着他了。
“但你脾气太好了，阿斯托利亚。”他又开始笑：“导致我摸不准你的意思了。可我又不想伪装成一位绅士……梅林知道你是否需要我的温和体贴，也许你只是出于礼貌或者……嗯，胆怯？”
“我为什么要怕你？”女孩儿立即不高兴地反驳，想了想又补充：“你已经不能给我扣分了。”
“我和我家族的名声都不太好。”他轻轻哼笑了声：“不过你确实不必忧虑我会对没看上自己的相亲对象死缠烂打或怀恨在心。”
“没正式接触前我不会随便评价一个人。”
“那现在呢——在我们见面过两次以后？”
“当面或背地评价一个人都是不礼貌的。”
他每说一句，她都不假思索地飞快回应。
直到德拉科从饶有兴趣的神情变得正色起来：“可我想听，阿斯托利亚，作为你的相亲对象，我觉得我有资格申请听到些真知灼见。”
利亚沉默了好一阵子，意识到对方真的在等待，只得磕磕绊绊道：“嗯……如果说外在条件的话，你年轻又英俊，家庭条件优渥，学识谈吐也不错，性格脾气，嗯……我觉得你虽然不那么温和绅士，但还挺有耐心的。”
他挑了挑眉：“我不太习惯被人这样评价。”
“那你习惯被怎么评价？”女孩儿认真地注视着他。
“刻薄，傲慢，还有‘该死的混蛋’，这个评价出现的频率也挺高的，我对此接受良好。”利亚被他最后那句话逗笑了。
她笑起来时眉眼略弯，如同两汪平静湖泊的蓝眼睛里都泛起涟漪。德拉科看着她的笑，目光停留了几秒，然后像是被烫了下似地移开了。
“好吧，好吧，必须承认，听到这些友善的评价让我有些不安，忍不住想要回馈点什么……”他主动接过了话头，没有再刨根究底地追问少女对自己更直白的印象：“霍格莫德的蜂蜜公爵，他们的巧克力蛙比其他地方的好吃。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嗯……挺喜欢的。”利亚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