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杰最终放走了海龟,骂骂咧咧地走开。但阿斯托利亚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胜利。真正的危险在于,罗杰代表的暴力倾向,实际上源自杰克建立的秩序——力量即正义,弱肉强食。
而如果有一天,他心血来潮……那么这片荒岛会彻底混乱的。文明的法则离这里太远了,而且她也不确定麻瓜们到底有多蒙昧……也许他们的教育原本就是这样的呢?
*
转折点发生在一周后。
杰克在狩猎时被野猪的獠牙划伤大腿。伤口很深,皮肉外翻,鲜血汩汩涌出。狩猎队将他抬回营地时,他的脸色苍白如岩壁上的石灰,但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拉尔夫建议用火烧伤口止血——这是他们从某本冒险书里看来的方法。猪崽子激烈反对,认为会引发感染。男孩们围着伤员争论不休,声音越来越高。
阿斯托利亚在外圈围观了一会儿,艰难地挤开人群:“让我来,我可以帮忙。”
她跪在杰克身边,检查伤口。野猪的獠牙留下了肮脏的撕裂伤,必须彻底清洁和缝合。她没有学过治疗魔法,但见过庞弗雷夫人处理外伤。
“我需要清水、干净的布,还有……针。”她说。
“针?”莫里斯焦急又困惑,“我们没有针。”
“我有。”阿斯托利亚从袍子内衬撕下一条相对干净的布——幸好她刚清洗过。接着,她从金色长发里取下枚细小的发卡。那是纯银的,边缘尖锐,是她从巫师世界带来的唯一“饰品”。
她用火焰咒消毒发卡尖端,将它弯成简易的缝针。
整个过程,受伤的男孩一直盯着她。疼痛让他的呼吸粗重如风箱,但目光没有离开女孩的脸——她在专注时,眉头会微微蹙起,睫毛在脸颊投下细密的阴影。
“这会很疼。”阿斯托利亚坦诚地说,让他自己做决定:“我没有麻醉的东西,也不懂治疗的咒语。但如果你信任我,我会尽量快。”
她没有提起“昏昏倒地”。这个咒语她勉强掌握,是不到生死关头绝不会透露的底牌。
杰克点头,额头上沁出大颗汗珠,沿着彩泥的沟壑滑落。
阿斯托利亚用清水咒冲洗伤口,血水混着污物流了一地。然后她开始缝合,用发卡和撕成细条的布。
她的手很稳,动作精准——这是斯内普教授的魔药课锤炼出的耐心和稳定。每刺穿一次皮肉,她都能感觉到杰克大腿肌肉的剧烈抽搐。
但她没有停顿。
“很快就好。”她低声说,不知道是在安慰他还是安慰自己,“保持不动,伤口会愈合得更好。”
男孩儿居然没有惨叫出声。
他只是握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到后来眼睛不再看她,而是死死盯着岩地上方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空,像一头受伤后拒绝示弱的野兽。
缝合结束后,阿斯托利亚用不多的魔力施了个促进愈合的咒语。微弱的光芒从杖尖流入伤口,创口周围的红肿开始缓慢消退。
“这是什么?”伤者哑声问,喉咙像被砂纸磨过。
“加速自然愈合。”阿斯托利亚疲惫地说,额前的金发被汗水粘在皮肤上,“真正的治疗需要魔药和更专业的魔法。我只能做到这里。”
男孩们发出赞叹的呼声。
即使是不喜欢杰克的那部分人,也为“受伤后能被治疗”这件事感到隐约的安心——在这座岛上,这几乎是奢侈的希望。
她处理完,几乎虚脱。
手指因为长时间紧绷而微微颤抖。
但当她抬头,发现杰克正用种从未有过的眼神看着她,一种困惑的、近乎柔和的注视。
或许是突然意识到,这个被他视为“资源”和“潜在威胁”的女孩,竟然能如此冷静地切开他的皮肤,缝合他的血肉吧。她想。
阿斯托利亚以为会得到句“谢谢。”
但他动了动唇,最终什么也没说。
*
夜晚降临,篝火在岩地中央燃烧。
受伤的杰克躺在草垫上,比平时任何时候都安静。火焰在他脸上跳跃,那些红白相间的彩泥在昏暗光线下像古老部落的图腾。
在阿斯托利亚闷得开始犯困的时候(感谢梅林她的作息终于逐渐恢复正常了),才听到他开口:“如果你没有帮我,让我自生自灭……那样,也许你就自由了。”
阿斯托利亚傍晚时跟着下水找贝壳,趁着太阳没落山简单冲洗了下头发,正在拿简陋的自制木头梳子一点点拨弄其中混合的沙粒:“……唔。”
“这是什么意思?”杰克追问,语气里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