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场大逃杀中,这些特质被放大到了极致。他没有像一些高年级表现出外露的嗜血狂欢,他高效、精准、且常常面无表情或皱眉,仿佛只是在完成必要而令人厌倦的任务,看不出喜悦。但这种极端冷静的情绪,反而比疯狂的杀戮更让人胆寒。
他通常单独行动,铂金色的头发在昏暗的光线下成为一种危险的标志。冷灰色的眼睛扫视环境时,不再带有以往的傲慢或审视,而是种纯粹的、评估威胁与机会的猎手目光。他清理楼层,设置陷阱,伏击那些落单或结成小团体的学生。关于他战绩的传闻越来越夸张:有人说他独自解决了某个拉文克劳六年级的小队;有人说他利用兑换的魔法物品短暂控制了一个区域的环境;还有人说,他甚至开始有目的地收集某些战利品,仿佛在完成某种黑暗的仪式。
阿斯托利亚一直小心翼翼地避开任何可能与其遭遇的区域。她内心深处还残留着丝可悲的幻想:或许,看在同为斯莱特林,看在格林格拉斯与马尔福两家浅薄但也算世交的份上,他不会主动对她下手。
当然,她绝不会将生存的希望寄托于此……然而,这个脆弱的幻梦,在一个阴沉的下午,被彻底击碎了。
当时阿斯托利亚正躲藏在西塔楼一个废弃的星空观测台里。这里位置很高,视野开阔,可以观察到城堡前方一大片区域,包括主庭院和部分走廊出口,是个相对理想的瞭望点,但也因为暴露而风险极高,她只打算短暂停留。
蜷缩在冰冷的石墙后,女孩儿用破碎的灰色窗帘勉强遮挡身形,蔚蓝色的眼睛透过一道缝隙,紧张地俯瞰下方。
然后,她看到了他们。
在下方一条连接城堡主体与温室方向的露天走廊上,两个人影出现了。一个是德拉科·马尔福,他步伐稳健,魔杖随意地握在手中,袍子有些破损但依旧整齐。另一个……是潘西·帕金森。她看起来狼狈得多,头发散乱,脸上有污迹,但令人惊愕的是,她看向同行男巫的眼神里,没有多少恐惧,反而有一种孤注一掷的、混合着讨好与诱惑的急切。
他们似乎在交谈,距离太远,阿斯托利亚听不清。只见帕金森突然上前几步,挡住了马尔福的去路。她说了些什么,手指开始颤抖地解自己袍子的领口,然后是上衣的纽扣。
即使在这么远的距离,阿斯托利亚也能看到帕金森脸上那种刻意挤出来的、楚楚可怜又带着暗示的笑容。她在试图用最原始的方式,换取生存的机会,或者说,换取庇护的承诺。
阿斯托利亚的心脏骤然缩紧,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她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屏住呼吸。
马尔福停下了脚步。他低头看着同行的女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厌恶,没有兴趣,甚至没有嘲讽。是种彻底的漠然,仿佛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似乎从他的沉默中误解了什么,帕金森的动作更加大胆,甚至试图去拉他的手。就在她的手指即将碰到男巫袖口的那一刹那——
马尔福抬起了握魔杖的手。
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没有大声的念咒,一道耀眼的、不祥的绿光从魔杖尖端迸发,瞬间击中了帕金森的胸口。
帕金森脸上的表情凝固了,笑容还未散去,惊愕和难以置信才刚刚浮现。她的动作僵住,然后,像断了线的木偶,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撞在走廊的石栏上,发出一声闷响,随后滑落在地,一动不动。
……是索命咒吗?
阿斯托利亚的瞳孔放大,蔚蓝色的眼眸里倒映着那抹消散的绿光和下方瘫倒的身影。极致的恐惧像冰水淹没了她,四肢瞬间冰凉。她死死地咬着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抑制住那几乎要冲口而出的惊叫。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但她不敢让它们落下,甚至不敢眨眼,仿佛任何一个微小的动作都会引起下方那个死神的注意。
马尔福甚至没有多看帕金森的尸体一眼。他平静地收起魔杖,仿佛只是掸去了袍子上的一点灰尘。他略微侧头,灰眸似乎漫不经心地扫过周围的建筑,包括阿斯托利亚藏身的西塔楼方向。
阿斯托利亚将自己缩得更紧,紧紧贴着冰冷粗糙的石墙,祈祷着阴影能完全吞噬自己。不知道过了多久,在意识到自己浑身僵硬双腿几乎麻木时,她用手臂撑着往下看——
马尔福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最后一丝幻想被彻底碾碎。阿斯托利亚意识到:此刻的霍格沃茨没有旧情,没有世交,只有猎物和障碍。帕金森如此,自己也不会有什么不同。
她必须更加小心,必须彻底抛弃任何侥幸心理。活下去的唯一可能,就是永远不要进入这些刽子手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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