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与空间渐渐稳定，恢复。
戴尔菲看着这一切，突然明白了。她明白了自己错在哪里……她以为自己在读故事，在改写剧本。却忘了，当她进入这个世界的那一刻，她就成了故事的一部分。
而在这个故事里——在所有被爱定义的故事里——像她这样拒绝相信爱的存在、只想掌控一切的角色，注定会失败。
复活石彻底碎裂。
黑洞般的光芒没有爆炸，而是向内收缩，最后缩成一个小小的光点，消失在戴尔菲的掌心。她低头看着空空如也的手，突然笑了。
“好吧。”她轻声说，“你们赢了。童话赢了。”
她的身体也开始透明化，但和伏地魔不同，她像是被橡皮擦从画纸上擦掉一样，一点点消失，没有痛苦，只有平静。
“也许下一个故事……”她最后说，声音已经几乎听不见，“我会选个喜剧。”然后她就不见了。
天文塔的震动彻底停止。
重叠的景象逐渐分离，各归各位。
阳光终于刺破云层，照在破碎的塔楼上，照在哈利和阿斯托利亚身上，照在匆匆赶来的麦格、斯拉格霍恩，以及所有从躲避处走出来的师生身上。
寂静。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掌声响起。先是零星的，然后汇成一片。哈利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切，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他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波特！”阿斯托利亚扶住他。
世界在他眼中晃动、模糊、然后重新清晰。他闭上眼睛，又睁开。
“我没事，就是有点儿累。”他喘着气说，然后笑了，“说真的，你的语气陌生得好像我们刚认识一样。”
翠绿色的眼眸里，倒映着新生的世界。
阿斯托利亚笑了：“我们确实刚刚才认识，这也是我头回来到霍格沃茨，跟布斯巴顿完全不同。”
哈利一时失语，“所以你，是那个……”
“这个世界会好吗？”她眨了眨眼，轻声问。
“我想是的。”哈利说，“伏地魔消失了，戴尔菲消失了，魂器全部被毁。德拉科……他会成为不一样的马尔福。”他顿了顿，“除了斯内普教授，我很遗憾。”
“我认识的德拉科跟你认识的不一样，唔……我认为他应该算是个不一样的马尔福吧，虽然我也不认识其他的。以及，他告诉我，世界修正以后，那些在原定故事里不该死去的人，也许也会回来……但那是另外的『故事』了，我们不一定能看见。”
阿斯托利亚看向他，“那你呢，回到你的世界，继续当救世主？”
哈利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想当救世主。”他终于说，“我只想……当哈利。毕业后和金妮结婚，找份我们感兴趣的工作，看赫敏为了自己的目标大展身手，周末和罗恩下巫师棋，偶尔回学校看看……普普通通的平静热闹，就很好。”
阿斯托利亚点点头。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谢谢你，哈利。”她突然说，“为所有宇宙的我谢谢你，原本……在被改写的故事里，我会因为患有血液咒早逝。”
哈利看向她，笑了：“也谢谢你。为所有宇宙的德拉科谢谢你——你让他变得更好，我做梦也没想到我跟他真的会有心平气和握手的时候。”
他们相视而笑。
“那么，”哈利深吸一口气，“再见，这个世界的阿斯托利亚，我该带我那个世界的阿斯托利亚一块儿走了。”
“她已经被这个世界的德拉科送回去了。”
“再见，哈利。”她微笑着说，“祝你幸福。”
*
他感到自己在坠落，穿过无数光影，穿过平行宇宙的缝隙，穿过故事与现实的边界。
最后，他落地。
是霍格沃茨的走廊。熟悉的石墙，熟悉的火把，熟悉的气味。他低头看看自己——校袍，魔杖在手里，隐形衣搭在手臂上。
他回来了。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是罗恩和赫敏，在争论着什么。金妮的声音夹杂其中。
哈利站在那里，听着这些声音，突然感到一阵汹涌的、几乎让他落泪的幸福感。
他走过拐角，朋友们看见他，都愣住了。
“哈利！你去哪儿了？”罗恩叫道，“我们找你半天了！”
金妮看着他，眼睛里的担忧慢慢化为温柔的理解。她什么也没问，只是走过来，握住他的手。
哈利看着他们——看着他最好的朋友，看着他爱的女孩，看着他用生命守护的一切。
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