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放慢了语速,近乎一字一顿地说:“我不知道那个世界的邓布利多如何挑动起你无谓的勇气,让你以为自己是什么救世主……至少在这里,他不过是避黑暗公爵锋芒远走的手下败将,一个垂暮的、懦弱的老人——”
“不,邓布利多不是这样的!”
哈利大声打断了他的话。
极突然的,桦木魔杖尖端迸发的蓝光将哈利重重钉在石墙上,桌子上垒得高高的羊皮纸雪崩般倾泻而下。
斯内普的魔杖抵住男孩咽喉,杖尖烙铁般发烫:“假使我真的对你母亲的早逝怀有半分歉疚……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应该送你走。而不是任由你这样辜负她的牺牲——”
“当初我父母挡在黑魔王的索命咒前,不是为了给魔法界留下什么救世主,他们只是希望自己的孩子活下来!”
男孩喘着粗气,坚定的绿眸里含着愤怒的水光:“而我确实活了下来,被反噬的黑魔王却只能如幽灵般在外游荡,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我不再是躲在父母和长辈身后的孩子了,先生……我也有要保护的人。”
斯内普的鼻翼翕动着,眉心深深的沟壑久未散开。过了很久,或许只是几秒,他后退半步:“斯莱特林的挂坠盒、赫奇帕奇的金杯、拉文克劳的冠冕……这三样东西现在都成了公爵女儿珍爱的宝物,冠冕还是由戴尔菲.里德尔亲自来学校取的,就在三强争霸赛后……在她取来后,得到了父亲的又一个赏赐,是一枚祖传的黑宝石戒指,食死徒内部尊称她是『守护者』。”
“戴尔菲真是他的亲生女儿吗?”方才的剑拔弩张顷刻间被抛之脑后,哈利牢牢记住这些线索,迫不及待地追问道:“金杯之前曾在哪里出现?以他的多疑绝对不会将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我知道有一本日记,是由马尔福家族保管的。”
“或许吧,她也会蛇佬腔。”斯内普恢复了平静的情绪,语气毫无波澜地说:“而且他们长得确实相像——在他恢复自己的面容以后。但贝拉特里克斯对待她并不像自己的女儿……考虑到她向来精神病态,不会扮演一个正常母亲也不稀奇。”
哈利吸了口气,大脑飞速运转。顿了顿,他紧张地问:“那么,从我们那个世界偷偷潜藏过来的那条可怜虫呢——你看见他了吗?他是否跟这里的黑魔王一起合作了?”
“这正是我唯一希望你知道的,哈利.波特。你现在返回那个平静的世界才是最正确的抉择,我们这里的黑暗公爵空前强大,并且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可怕……”
斯内普凝视着男孩的眼睛,吐字清晰:
“他死了,连带着随身携带的那条蛇。”
*
霍格沃茨,礼堂。
也许是最后一次出现光屏。
过了今天,这个学年就彻底结束了,哈利.波特这一届的学生将在毕业后离开学校,踏入各式各样的行业和岗位。
应该是学生会主席致辞的时候,但从来能言善辩的赫敏也只是沉默地看了大家一会儿,脑海里洋洋洒洒写了两英尺的羊皮纸尽数忘光。
她并没有紧张,只是面对这么久以来重新看见四个学院泾渭分明正襟危坐,被一种突如其来的时空错乱感击中了心脏:“首先我想说……笨蛋、哭鼻子、残渣、拧——”
毕业生们大都笑了起来。
这是他们这一届所参加的霍格沃茨欢迎宴会上,邓布利多校长的简短致辞,只有他们知道。
七年过去了,从胆战心惊走进礼堂等着面临恐怖的分院挑战的小豆丁,到学校里最年长永远挺起胸膛的年轻榜样……逝水华年,历历在目。
赫敏对自己用了声音洪亮,大声问道:
“谁是笨蛋?”
“拉文克劳!”赫奇帕奇们笑着大叫。
“谁总哭鼻子?”
“格兰芬多!”斯莱特林们昂起头高喊。
“残渣说的是谁?”
“斯莱特林!!”格兰芬多们敲着桌不甘示弱。
“到底谁总拧巴?”
“赫~奇~帕奇!”拉文克劳们表演出了多重唱。
学生时代最宝贵的七年,从被刻板印象定义的不悦到会心一笑,居然也没那么漫长。赫敏的魔杖尖突然迸出了串金红火花。
她望向教师席,最熟悉的麦格教授正用绣着学院纹样的手帕擦拭眼镜,新来的斯拉格霍恩教授咧开嘴,把肚子上的纽扣都绷开了两颗。
“看来我们已经学会互相嘲笑而不是互相憎恨了。”她挥动魔杖,四色绸带从穹顶飘落:“我没有什么要说的了,我爱格兰芬多——我爱拉文克劳——我爱赫奇帕奇——我爱斯莱特林!”
最后一句话将气氛推至高潮。
斯莱特林们愣了一下,随即嬉笑着大叫凭什么把他们排在最后,质疑女学生会主席夹带私货,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