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常常思考死亡。”桃金娘甩了甩她厚厚的头发,抱怨道:“很可惜总是被打断——最长的一次也许我思考了两周时间——直到韦斯莱兄弟在走廊进行了粪弹大战。”
利亚笑了一下,幽灵的语气听起来居然没那么讨厌那些烦人的、横冲直撞的男生。
“……你怎样写时间?”她突然想起了那个古怪空灵的梦境,低年级的自己被拉文克劳的青铜门环问住。
不知道幽灵们是否有自己的准则。
但桃金娘并没有回答。她面带忧愁,但语气骄傲地说:“我这辈子都毕不了业了,所以不需要考试回答问题。”幽灵飘飘悠悠地跳下洗手台:“对了,我原还想给你个惊喜,小格林格拉斯——”
阿斯托利亚不太想跟着跳下去。
但幽灵歪着脑袋在盥洗室门口等她。
桃金娘是个特立独行的前卫幽灵,很少用抽水马桶以外的方式漫步古堡。利亚在脑海里琢磨了一下,没想起来合适的魔咒,只能慢吞吞站到地上。
没有溅起多少水花,但可惜内侧积水太深,虽然品质优良的皮鞋没有浸水,簇新的院袍已经沾上水痕。桃金娘嘻嘻笑了一声,继续催促道:“快来!”
外面的光线已经很暗。
幽灵无法牵起活人的手,当然桃金娘看起来也不想那么做,她快速地飘来荡去,不时抱怨利亚走得太慢——直到气喘吁吁地上了城堡八楼。
桃金娘让她跟紧,一步都不能掉。
“你要带我到哪儿去?”阿斯托利亚感觉肺部呼吸有些困难,期待着对方不是故意开玩笑让自己多多锻炼。
“嘘……”桃金娘板着面孔,非常严肃地说:“你得自己想着最想去的地方,最想看见的东西,魔法才能生效!”
利亚没办法,跟在她乳白色的身影后面,在巨怪棒打傻巴拿巴的挂毯对面不知来回走了几遍,感觉脑袋晕乎乎的。
直到墙上突然出现一扇光滑的门。
“成功了。”桃金娘漂浮在挂毯前方,用种梦幻的语气感叹道:“我还是听那些学生说的,没想到居然真的存在……”
“里面是什么地方?”利亚问。
“藏着时间的地方,难道你想找的不是这里吗?”出乎意料的,幽灵回答道,并且轻轻推了她一把:“快进去,再晚些洛哈特该来巡视了。”
手臂和右侧的后背仿佛被一大块冰激凌贴住,幽灵穿过身体的滋味确实让人难忘。
本着学校里应该不会出什么事的侥幸心理,阿斯托利亚稀里糊涂地走进去,身后门缝悄然贴合。
房间里空荡荡的,唯有一个陈旧的木质柜子,可称得上拥有“时间”的痕迹。并且它很熟悉。利亚想起自己在高年级那儿听说过,霍格沃茨有个神秘的房间,唤作“有求必应屋”。
难道……就是这里?等了一会儿,无事发生。
她鼓起勇气,打开柜门站了进去。当转过身时,时间与空间在眼前化为雾蒙蒙的灰色,好似被人蒙住了眼睛那样——而后她摸索着,向前伸出手……
“吱呀”一声,柜门被轻轻推开。
拿着祖母亲手制作的可丽饼的斯科皮·马尔福,看见了自己年轻的母亲。
利亚有些吃力地抱起小斯科皮,往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走。
去礼堂的一路上会遇到的人太多,她不想造成围堵,甚至隐约冒出个可怕的想法……这里真的是原来的世界吗?
利亚将这个揣测压在心底。
没有花太多的时间,就在男孩儿颠三倒四的讲述中理解了这几天的情况,并且对自己眼前七岁的儿子接受良好——
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妈妈,你看起来很健康。”斯科皮轻轻搂着过于年轻的母亲,两只小手环抱着贴近她的身体,这在一定程度上也减轻了阿斯托利亚的负担。
“是的,亲爱的。”地窖近在眼前,她几乎是气喘吁吁的,将斯科皮放了下来:“我最近都没有生病。”
小蝎子露出了个有些腼腆的笑容。
他牵着母亲的手,说出口令“龙血”,开心地走进了公共休息室,跟沙发上几个没课的低年级礼貌打招呼,而后在惊诧的视线里拉着利亚进了一间宿舍。
“你最近就住这里,是吗?”
男孩儿年轻的母亲有点儿拘谨,尽管她早已特别熟悉斯莱特林的地窖——但想到此刻进的是自己未来孩子的房间,阿斯托利亚就没那么感到别扭了:“分院帽给你提前分院了吗?”待缓过气息,甚至有心思打趣。
房间里有不少儿童用品,大部分是玩具,几乎摆满了目之所及的桌子和矮柜,显然花费高昂。
“爸爸跟我一起住。”斯科皮撑起身体,坐在靠里侧的床上,仰着脸答道:“昨晚他还给我讲了《诗翁彼豆故事集》!”那语气,别提多得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