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个上午,蒲存的手机响了好几次,他全都挂掉,只在上车后接了其中一个,吩咐了对面几句,说一会儿过去。
接着又是“当啷”一声。
这次,余沛开口了:“蒲小叔,我给您添麻烦了。”
蒲存把车停在路口等红灯,问她:“谁用石头砸的你?”
刚才医生问诊时,余沛说自己头上的伤是被石头砸的。医生查看着她的伤口,觉得纳罕,问她哪来的石头,高空抛物?
余沛当时没有回答,此时也依然选择沉默。
经过一个上午,和早些时候被余沛突然袭击相比,蒲存已然冷静下来,他耐着性子,跟她商量的语气:“你不说,那我问你,你回答就行,成么?”
余沛轻轻点了点头。
“你那天回和西了吗?”
“回了。”
“那怎么又来北京了?”
余沛迟疑两秒,说:“我……没地方去了。”
“不是让你回你舅妈家吗?”
“……我回去了。”
说是一问一答,她还真一句多余的不讲。前方车流开始移动,蒲存起步车子,追问:“那怎么?”
余沛这菜终于把受害者家属上门闹事的事跟蒲存讲了,“所以,舅妈让我先不要回去。”
“犯事儿的是路枫,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们骂我爸爸是……说我……”
她没继续说下去,蒲存也不追问了。他开着车,嘴角勾起一抹凉淡的弧度。
“所以你来我这儿了?”蒲存扭头看了她一眼,转回去后,不那么正经地说,“我留了你几天,你就吃准我了是么?”
余沛抠着手,抬不起头来。
蒲存手指轻叩方向盘:“这次想让我再收留你几天?”
抠手的人安静如鸡。
开车的间隙,蒲存又看她一眼:“不说话?没想好?”
他随意一问,没想到闷葫芦回答他了,只是声音依然不高:“还没想好。”
蒲存短促地笑了一声,隔一会儿了,说:“那慢慢想。”
蒲存还要去公司,车停在地库,他把自己钥匙给余沛时才想起来问:“昨天怎么进来的?”
余沛从他指尖小心地捏过钥匙,不太好意思地回答说:“保安问我是不是忘带钥匙了,我说是,他就放我进来了。”
蒲存没想到她有这么机灵的时候,没忍住笑了下,给余沛的脸都笑红了。
“也行吧,没睡在外头去。”蒲存说。
“……给您添麻烦了。”
蒲存转回去,说了句:“下车。”
余沛:“……”
离开前,蒲存看了眼后视镜,余沛在车后侧站着,额头上缠着一圈固定敷料的绷带,人却站得笔直。
他瞧着她那违和的样子,摇摇头,开车走了。
余沛上楼打开家门,属于这个家的味道让她有那么一瞬恍惚。三天前离开时,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再回到这里。
她换了鞋走去客厅,前几天看的那本书还在单人沙发的扶手上。
那天她走得急,没来得及放回原处。
纸张似乎留有折痕的记忆,余沛拿起书随手一翻,打开的正是她看到的那页。
她用力眨了眨热涨的眼睛,长舒一口气。
这三天,余沛几乎都是在外面度过的,又是夏天,身上的衣服已经绝对算不上干净。去卧室一看,原本放在床边的那身衣裳已经不在了。
她也不好自己去找,就没坐沙发,拿着书去了餐桌。
蒲存回家时天已经全黑,家里只有玄关的感应灯亮着。
拍开墙上的开关,正趴在餐桌上睡觉的人睁开了眼睛。
余沛抬起脑袋坐起来,一脸迷糊相地望着他。蒲存把带的饭给她放在餐桌上,她盯着看了几秒,才像是清醒了,揉了揉脸上被压出的印子:“谢谢蒲小叔。”
蒲存已经去了岛台那边。
余沛把手边的书放远了些,拉过纸袋,看了眼带饭回来的人。
蒲存靠在冰箱旁边的流理台上,也正看着她,表情有点严肃。
余沛眨眨眼表示不解,而蒲存似乎在想其他事情,一时没反应,过会儿,才收敛起神情跟她说:“开的药吃上,别感染了。”
余沛摸摸后脑勺的纱布,点头:“好的。”
蒲存把手里的矿泉水瓶捏响几声,没再说别的,拎着剩下半瓶水去书房了。
余沛几天没吃正经饭,蒲存依然带回来的依然是两份餐,她吃得很努力。
蒲存在书房的时候不关门,家里安静,余沛偶尔能听到他打电话的声音,是在谈工作。
她不方便去打搅,可等到十点半,蒲存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