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斯语握着手机,一点点抬起眼,眼睫在他嘴唇呼出的白雾中,很轻地颤了颤。
他问:“什么,时候。”
“近三年的第一笔吗?三年前的九月一日,然后每个月的第一天,就会固定往这张卡汇款。像是在支付工资,也像我给我孩子每月寄去的生活费,只是不会像这么多。”
温斯语挂断电话。
他的思绪一片空白,直到握着手机的手垂在身侧,被冷风吹得生疼,心脏和大脑才开始不停翻涌。
总是这样,贺知意,总是这样。
温斯语眼泪蓄满了整个眼眶,他抬手去擦,才发现脸颊,下巴早已被眼泪打湿。
三年前,他跟贺知意提了分手,坐上前往圣彼得堡的飞机,在北国的秋天开始了新的人生,没有贺知意的人生。
所以,这张卡才会收到这么多钱,贺知意担心他一个人过得不好,没钱用。
温斯语在树下低着头,瑟缩肩膀,眼泪一颗颗滚落,砸进他的围巾里,浸湿,变得好重好重,禁锢住温斯语的脖颈,几乎快要窒息。
温斯语躲回了家里。
摘掉助听器,将整个人继续埋进铺满贺知意衣服的床铺里,门外的敲门声和询问声都消失,世界寂静的,只有拥抱的他们。
墙上的光影不断倾斜,像打翻的水桶,黑暗悄然漫延整个房间。
温斯语不吃饭,没吃药,饥饿、疲倦和恶心交替折磨着他,脸色逐渐苍白,心慌,手抖,他撑起身去拿床边的水杯。
院子外的人影轻轻晃过。
温斯语怔愣,本能的知道是贺知意。
他喝了水,还在发颤的手指勉强拢了拢头发,裹上披肩,走到门边,打开了房门。
院子矮门外站着个男人,温斯语眯了眯眼,抬手在眉骨处遮着光,朝着男人走去,是林致远。
手里拿着他的围巾。
林致远都打算先走了,但没想到温斯语竟然出来了。
夜色朦胧,温斯语缓缓向他走来,手放下时,露出凌乱长发下那张冷白秾丽的脸,失神的大眼睛里落寞像涟漪一般晕开。逼人的美,让人忽视他的失落,强行留在他面前,只想再多看一眼月光下的温斯语。
林致远愣在原地有一会儿。
他终于找回三魂七魄,准备开口,身侧被树影遮盖的石板小道,忽然涌进一股无法忽视的寒风。
黑色树影纠缠间,静静走出一个男人。
贺知意一袭黑色大衣,轮廓锐利,周身寒意,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里拎着什么,迈不算轻的步子,踱步来到小院门口。
贺知意冷冷睨了眼林致远,又侧脸看向温斯语,两个人隔着夜风卷起的薄雾,安静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