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溺水的蝴蝶
到你。”

    温正当意识和记忆都已模糊,少数清醒的时间里,贺知意问到了关于温斯语的过往。

    温斯语被捡到的时候,四五岁大,浑身是伤,衣着破烂,听不见,被养不起孩子的家人丢掉到了荒郊野岭,如果不是温正刚好经过,可能已经被山里的动物吃了。

    温斯语很抗拒这件事。

    不愿意提自己的亲生父母,更不愿意去找他们,得知真相后,连做了好几晚被找回家继续挨打的噩梦。

    贺知意半夜将哭醒的他抱在怀里,承诺过他,不会让他被坏人找到,会给他一个家,会永远照顾他。

    贺知意:“你现在想找他们吗?”

    温斯语不明白贺知意为什么要问他这件事,他站起身,生气地要扯掉耳朵上的助听器。

    贺知意跟着起身,擒住了他的手。温斯语在他怀里挣脱,贺知意将他抱进怀里,伸手,按住温斯语的脑袋。

    “温斯语,我知道你不想。”

    温斯语看不见他的口型,只能放弃摘助听器,听他说话。

    “我也不想,我害怕找到一群贪得无厌的人,明明是想要让你拥有家人,有人能照顾你,却最后伤害了你。”

    贺知意的手滑至温斯语的后脖颈,隔着长发,轻轻揉捏着他纤长瘦弱的脖颈,“但是,偶尔也会恶劣地想,这样一来,你就会又需要我了。”

    温斯语在贺知意肩膀上露出的眼睛,缓缓地睁大,眼泪一点点安静地盈满。

    “温斯语,我真的很想再给你什么,让你像当年那样需要我。可是,温斯语,你什么都不缺。”

    贺知意松开他。

    “我很开心,为你骄傲。只是,这样的感觉没办法因为你已经成为你想要的、独立勇敢的大人而消失,我还是想要给你什么,哪怕你不需要,哪怕现在的我什么都不给了你。”

    “温斯语,你是对的,我们不应该再见面。”贺知意停顿,“当初分手,也是对的。”

    -

    温斯语躺在床上,手枕在脑后,试图闭上眼让自己能多睡会儿。可日出的光芒已经出现在了他脸孔。

    这是贺知意的习惯。

    他会把窗帘拉到一个完美的角度,让光在恰当的时间落在双眼,自然唤醒。温斯语听不见声音,震动会吓到,所以贺知意每晚都会为他拉窗帘。

    贺知意昨晚为他拉窗帘了。

    温斯语坐起身,忍住清晨难以忍受的恶心,去到贺知意的房间。

    空的。

    温斯语扶着门框,看着洁净整齐的床铺和消失的大衣。

    贺知意走了。

    今早走的,厨房的灶台上开着小火,锅里蒸着早餐。温斯语洗漱好,坐在餐桌前,拿起那颗已经剥好壳的鸡蛋。

    腥味很大,温斯语根本吃不了。

    他放下鸡蛋,双手轻轻捂住脸。今天穿了件粉紫色的羊绒毛衣,很宽松,会让他的气色看上去好一点。衣袖从温斯语的手腕滑落,露出那双过分细瘦,骨骼凸出的小臂,承受不住掌心里眼泪的重量,和温斯语蜷缩的身体一起颤抖。

    温斯语从卫生间吐完出来,有人来院子找他。

    工厂那边的人到了。

    温斯语换白色长款大衣,贺知意不在,不用再穿让他看上去胖乎乎,气色好的羽绒服。

    腰带扎得不算紧,但温斯语太瘦了,不过巴掌宽。走在路上,好像稍不注意就会被风吹走。至少他的头发是,被黑色的披肩压着,也被风吹得飘起来,露出同天鹅漂亮的脖颈。

    温斯语的脸刚被清水洗过,不染杂质,乌发黑眸,雪脸红唇,再没有其他颜色,却有着不合理的秾艳昳丽。

    会议室的防风帘为温斯语掀开。

    温斯语微微低头,像片雪般飘进来,又像什么生猛的动物,扑向在场的所有人。

    他在黑色的木椅坐下,只坐了一点,腰背挺得很直,拿起桌上的合同,垂眸翻阅。所有人心昭不宣地跟着坐直了些。

    各项事宜确定的还算顺利,但工厂那边仍有些犹豫。

    “温老板,我们知道您不差这点钱,但这个厂子的确得关。您看要不这样,我们在城区那边还有个工厂,能让你们这儿的工人都转过去,保证工人们的就业岗位。这不也是您的核心诉求嘛。”

    这的确奇怪,送钱上门都不要。

    温斯语转了转笔。

    这时,会议室门口的防风帘再次被掀开。

    “抱歉,有些事耽误了。”贺知意说。

    温斯语应声抬头。

    在一片古板沉闷的灰黑中,贺知意的眼睛理所应当地落在温斯语身上,定了几秒,收回眼,坐到他身旁空出的位置。

    “吃早餐了吗?”贺知意低声问他。

    温斯语在看他黑色皮鞋上的泥点子,点了点头。

    工厂负责人向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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