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溺水的蝴蝶
,没说话。

    贺知意应该说「温斯语,没关系」的。

    温斯语抬手,费劲地拉下敷在眼睛上的湿手帕,想看贺知意为什么不讲话,是生气了吗?

    贺知意垂眸看着温斯语,一会儿,将湿手帕重新盖回他的眼睛。

    最后回家的路,贺知意背着温斯语走完。

    温斯语被贺知意的大衣包裹,兜在背上。大衣衣领立起,挡住了温斯语被风吹到的脸,露出来的发丝偶尔被吹起,拂过贺知意的侧脸。

    贺知意越想越气。

    “温斯语,”贺知意对着摘下助听器的温斯语自言自语,“你是不是在碰瓷?”

    分手三年,风光无限,画展一场接一场,拍卖会的新纪录和收录进教科书的学院派认可。温斯语没有出现在镁光灯下,却长得很好,挺拔又独立。

    现在他们才重逢多久?就开始了,又开始了。

    可怜兮兮的样子。像当年那样,好像在说「贺知意,帮帮我」。

    “温斯语,你已经长大了。”贺知意微微侧过脸,看着温斯语搭在他肩膀上的手,“你要独立,你要勇敢。”

    贺知意停顿了很久,“这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身后的温斯语似乎醒了,他在贺知意的背上小小挣扎,出不来,有些着急,喉咙里又开始发出“嗬嗬”的声音。

    贺知意停下脚步,把他抱到胸前来,说:“不许这样,说话,要好好的说。”

    温斯语的眼睛还是有些红,脸颊和脖颈的潮红却已经褪去,整个人被裹在大衣里,像束花被贺知意抱在怀里。他努力地说:“贺知意,不准,这样。”

    没戴助听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才对。

    贺知意想。

    贺知意:“不准哪样?”

    “你在,振动,”温斯语睫毛根部还是湿的,“你在,说话。我,看不见,不准。”

    [贺知意不准在温斯语看不见的时候说话。]

    《霸道兔子条款》

    贺知意想起来了,说知道了。

    可又觉得,温斯语这邪恶坏兔子不讲道理,质问:“温斯语,那你答应过我,每天晚上都一起睡觉,睡到我俩一块儿埋土里,怎么不见你履行?”

    温斯语在抿唇生气,看完这句话,焉巴了。

    他看着他,委屈生气的眸子带了点泪,还有恳求,小小的脸还没恢复血色,依旧憔悴,脆弱得像贺知意再多逼问他一句,就要被风吹走。

    受不了温斯语用这样的目光看他,贺知意抬手,把温斯语的脸按进怀里。

    算了,跟一只邪恶坏兔子讲什么道理?

    -

    三年没回来,院子没有温斯语想象中那么杂乱。

    老屋他们之前重修了一次,温正想在这边过新年,他们三个一起回来过。贺知意和温斯语睡两间房,晚上,温斯语睡不着,跑去偷偷找贺知意。第二天,温正喊他俩起来吃早饭,也没有丝毫意外。

    现在,温斯语被贺知意放在小板凳上,看着他在里边忙里忙外。

    贺知意在收拾房间。

    贺知意不做家务,但只要在家会给温斯语做饭,贺知意喜欢看温斯语吃饭时鼓起的脸颊,做家务则是浪费时间,还可能伤害到他的手。贺知意更不准温斯语做家务,说他的手该握画笔。

    两个人的手属于手术刀和画笔,还有彼此的身体。

    可现在,贺知意在收拾房间。

    温斯语想起身,但一直没吃药,大脑眩晕,迟钝。晕车的借口已经快过期,他要谨慎一点,少动作,不说话,不能被贺知意察觉出异样。

    房间不是很脏,贺知意很快收拾好,房间暖气也差不多。

    贺知意放下挽起的衣袖,遮住手臂,去院子里接团成一团球的温斯语。

    “温小语,进屋再睡。”贺知意蹲身,准备把温斯语抱起来。

    温斯语的脑袋轻轻搁上他的肩膀。

    贺知意一怔。

    温斯语转头,鼻息扑洒在贺知意脖颈,说:“我,不,喜欢…”

    贺知意:“不喜欢也得进屋睡。”

    温斯语的大衣,外套,毛衣……一层层脱完,原本胖乎乎挺可爱的一团绒花,又变回贺知意记忆中,初遇时,营养不良的薄薄一片。

    “怎么瘦了这么多?”贺知意皱眉。

    上次在波士顿远远见了温斯语一面,人都没这么瘦。贺知意握住他的脚踝,脱袜子,只剩骨头,血管和皮肤的脚,走路不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