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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说,无论他现?在说什么,刑澜都?会?抛下他一贯的理智与冷静,选择无条件相信。

    李柏冬垂眼思考了一小会?儿,下一秒却立刻无辜地抬起脸,露出一个?小流浪狗般可怜兮兮的委屈表情。

    “哥……”

    “我是第一次。”

    “你能对我负责吗……?”

    话音落地,室内安静无声,却好像又?有无数道碎裂的声音在空中轰然炸响。

    刑澜绷在脑中的最后一根弦,彻底断了。

    过了好像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的时间?,他才生?硬地转过头,尴尬地和李柏冬对视。

    李柏冬的睫毛轻微颤了颤,几乎是顷刻间?,从左脸落下一滴滚烫的泪,沿着瘦削的脸颊缓缓滴落,显得破碎而无助。

    他笨拙地脱下了自?己被扯得没型的黑卫衣,抱着自?己光裸的上身,蜷在床上伤心地哭了起来,活脱脱一副被糟蹋了的黄草大小子?的模样,好像下一步就是要去浴室一边喊着“我好脏”,一边痛苦地洗净自?己的身体了。

    “对不起……我、我真的不知道……”刑澜不知所措地看着他,手忙脚乱地给他擦眼泪,“你别哭……不要这样……”

    “哥。”李柏冬呜咽着,冷不丁一把抓住了刑澜的手腕,仰起脸,沾满泪水的潮湿双眸紧盯着他。

    那炙热而过度悲伤的目光好似一种寂静残酷的审判,让刑澜的良心受到了莫大的谴责。

    他彻底被昨晚的事打乱了阵脚,慌乱之中,丝毫没发觉李柏冬攥着他手腕的力度越来越重,指腹在他细瘦的腕间?轻轻地暧昧摩挲。

    “哥。”李柏冬吸了吸鼻子?,可怜兮兮地对刑澜说,“你知道的,我来宁市只是上学而已?,我其实是小地方人?,我们那边很传统的。”

    “我爸妈跟我说,大学毕业之前都?不能谈恋爱,更不能发生?什么关系。”李柏冬眸色忧郁,每一个?字都?像锋锐的刀片,在刑澜本就发痛的良心上割下一道道口子?,“他们从小教育我,要把自?己最珍贵的第一次……留给自?己最喜欢的人?。”

    “如?果?被我爸妈知道这件事,他们肯定要打死我的,还有我爷爷。”

    “我爷爷有一根他自?己编的鞭子?,平时是用来放羊的。”李柏冬低垂着眼,仿佛心有余悸地说,“那东西抽起人?来可疼了,小时候要是犯了什么错被揍一次,一个?礼拜都?不能好好走?路。”

    “那根鞭子?他一直在家好好保管着呢,保不齐哪一天不高兴,就拿出来用上了。”

    “对不起,对不起……”刑澜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反复地无力?道歉,本就不好的脸色变得更加煞白。

    他的思绪现?在已?经完全被李柏冬牵着走?了,根本没意识到对面人?言语中那浓浓的道德绑架意味。

    “哥,你不用和我道歉。”李柏冬坚强地用手背抹了抹自?己的眼泪,抬眸看着刑澜,好似极勉强地苦笑道,“没事的,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昨天喝多了,意识不清楚,这不能怪你。”

    “如?果?你不愿意和我在一起也没关系,我可以跟爸妈瞒着这件事,以后过年回家祭祖的时候,也可以跟祖宗瞒着这件事。就算不小心被发现?了,也不过被祖谱除名而已?,那种封建过时的东西,留着也没什么用,本来就早该被取缔了。”

    “就是可能到时要被全村人?指指点点罢了,我是没什么关系,我从小爱闯祸,都?被说习惯了。只不过我爸妈身体不好,他们年纪大了,最近几年血压越来越高,心脏也不太好,受不了刺激,我担心……”

    李柏冬的语气轻描淡写的,却听得刑澜头皮发麻,如?坠深渊。

    李柏冬是海市人?,海市原本是个?临海的小渔村,并不发达,经济是近几年才发展起来的。因此?他们那的老一辈思想确实是比较守旧,民风可能也比较保守,很看重一个?人?的贞洁,认为只有夫妻或感?情稳定的情侣才能发生?关系。

    事情好像越来越严重了。

    不管再怎么自?责抱歉都?是徒劳,唯一有效的道歉方式,好像就是和李柏冬在一起,两人?正儿八经地谈恋爱,也算不违背李家列祖列宗一脉相承的家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