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刚练的那会也吃过苦。无论刮风下雨,严寒或是酷暑她都留在戏台加练。总想着,她是班主是花钱买来的,那便绝不能让班主失望。

    她加练,那位专攻小生的师兄便陪着她练。这一陪便从台下陪到登台,从籍籍无名陪到满堂喝彩。

    “顾三娘爱吃红枣糕,她那师兄每回上街都给她捎两块回来,揣在怀里拿出来还是热乎的。逢年过节送礼送的是金钗手镯,三娘不白拿他的,帮他补戏服,绣手帕纳鞋底。”

    少年情谊最为真心,许多事连旁观者都记得清楚:“送的时候还支支吾吾,眼都不敢对上,那个耳朵红的哟。”

    话说到这,傻子都明白那两人是什么情况。只不过依照眼下的情况,这对师兄妹怕是被棒打鸳鸯了。

    谢回舟问道:“那位小生叫什么名字,人在何处?”

    老大爷嘴角若有若无的笑僵在皱纹横生的脸颊,好一会才开口:“叫阮子尧。”

    “死两年了。”

    大爷接着说:“他死了没两天,顾家那老两口也死了。阮子尧是老班主大徒弟,他接受不了日里夜里抹眼泪,加之那档子事戏班也办不下去了,就带着剩下的人走了。”

    步青妩问:“顾三娘为何没跟着走?”

    浑浊的眼睛扫过众人的脸,他低声道:“阮子尧是被孙家人活活打死的,你说顾三娘为何不跟着走?”

    此言一出,气氛忽地凝滞,风止云静。

    谢回舟步青妩双双倒吸一口冷气,设身处地细思顾三娘当时的处境,只觉心中如坠大石,沉重得喘不上气。

    曾经风头无两的戏班只因一对夫妻的贪欲被残害至此,实在令人唏嘘。

    宁鹤垂下眉睫,发丝飞舞间透出耐人寻味悲悯,伏厌无意识将余光落在他脸上,可等白发人再次掀开眼帘神情又与寻常无二,好似那几分悲天悯人的怜惜只是错觉。

    “戏班开台时间固定吗?”宁鹤问。

    大爷眯着眼回想:“初五,十五,二十五。偶尔会加上两场。”

    回去路上谢回舟调理好心情,将思绪拉回正轨:“师兄问开台时间作甚?”

    宁鹤看看谢回舟又看看同样疑惑的步青妩,再次叹道:“实乃宗门巨不幸。”

    “啊?”

    伏厌目不斜视从两人身侧走过,淡淡留下一句:“他在说你们蠢得要命。”

    谢回舟按住暴跳如雷的步师妹:“算了算了。”

    步青妩不服气:“师兄,难道他很聪明吗?”

    “嗯……”宁鹤用扇子抵住下巴,歪着脑袋思索片刻,笑道:“好像是聪明一点。”

    步青妩不可置信,呆呆看着一黑一白远去的背影,喃喃道:“只不过睡了两晚,怎会如此偏心?”想到师兄手无寸铁之力而伏厌力拔山河盖世兮便无比痛心,“可恶伏厌晚上对师兄做了什么!”

    “都怪你。”她瞪着谢回舟,“要是你同他们一间房,看着点伏厌便不会这样了!”

    谢回舟:?

    我对付伏厌……真的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