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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推着行李走过长长的天界,停在依旧形容枯槁的江中秋面前。
狄绣还在打量这个被吊住的病态美人,江中元已经在一边张罗着李干和薛香把行李掏出来如何如何摆放,一边同江中秋说话。
“阿姐,我给你介绍,这只小狐狸叫狄绣。薛香!把锅子放远一点,油烟会熏到阿姐的!”
“阿姐,我这次把大家都带来了,我们好好聚一聚。李干李干,那是我的药坛子,不是盐罐。”
狄绣看着空旷的天界,除了两排柱子,她没有办法将这里与“家”这个字联系起来。还有身旁这个江中秋,为什么不把她解放下来,要让她一直吊在这个新“家”里吗?
她有好多想知道的,但也只能先收拾江中元的东西,因为江中元的任务派发到她了。所有人都在忙活,就她站在那里东西南北上下左右地打量,显得格格不入。
总算部署完一切之后,天界上千年上万年来,头一次升起一道炊烟,袅袅直上。
四个人围坐成一圈,一边喝着茶,一边等锅里焖出来的美味鸡肉。连江中秋的脚下,也垫上了厚厚的一层软垫,两臂间歪着的脑袋,好似也在听他们说话。
狄绣逐渐得以获知这个关于江中秋的故事。
世间万物,皆遵天道。
天道何来,雨神布雨,雪神降雪。夏日不结寒冰,冬日不绽百花。
所有的事物必须遵照规则,所有的规则都由天帝制定。
河神与蚌妖的结合,为何难逃天罚,便是天帝不允许规则中出现不规则。所有的不规则必被严惩。
河神与蚌妖被严惩,连钰珏也不会被放过。如果不是她进鼠仓的时候正好带着结息草,大概她也活不下来,早被屈伯啃干净了。
那这些与江中秋又有何干?她不过是天界一个负责天黑时盖上天幕,天亮时掀开天幕的闲散小仙。她的职责实在太简单,唯一要注意的便是冬夏时令的天黑天亮结点不一样。
若说她是玩忽职守,那便是冤枉了她,从她开始负责这项工作开始,她便是天帝壁画墙上优秀的齿轮,从未有过失误。
只因在钰珏进入荒丘里的荒漠时,她突然而起的怜悯之心,让她不自觉地提前盖上了天幕。让那被钰珏洒下的珍珠,在整个漆黑的黄沙地里熠熠发光。
那个时候太阳可还没有下山呐,寒冷可还没有侵袭荒漠呐,这该是多大的过失呐。
齿轮不转了便是坏齿轮,齿轮转得快了也同样会被天帝发现。
万箭穿心加悬梁示众。
别问为什么不能从吊着的梁上救下来,圈固江中秋双手的绳索,是天帝新的规则。没有人能够斩断割破。
狄绣倒吸一大口气。不能说是同情这个被吊在这里的悲惨的江中秋,她心里更多的,是对她违反规则那一刻的钦佩。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茶水杯,因为手的颤抖,水面泛起浅浅的水纹,她说:“还好你们没在天界当值。”
李干杀伐果断的心,在重温这个故事的时候都不忍凹陷下去,她叹了一口气,起身将焖得差不多了的鸡肉连锅一起端到几人中间充当桌子的方箱上。
香气弥散开来,整个天街都不复清冷的味道。
几人刚执起筷子,天兵长刀和手里剑便气势汹汹地杀到。
长刀刀指江中元:“大胆!还敢再来!”又挥舞着刀柄在剩余三人身上点了个来回,“还带了这么多帮手!”
接着他又注意到这里锅碗瓢盆俱全,桌椅软榻也是应有尽有,面色青黑:“你们把这儿当什么地方!”
江中元夹起一筷子肉放进嘴里,滚烫的肉来不及细嚼就咽下去了,忙喝了口水降降口腔温度,漫不经心地回道:“怎么了?天帝有规定这儿不能住吗?”
手里剑不想与她胡搅蛮缠,背后的剑阵已是蓄势待发。
薛香说:“你们有权限血染天街吗?”
没有。
没有规定好的规则,他们也不知道能不能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