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干万岁
的方向。

    “小半个时辰吧,带上你不确定。”薛香答道。

    “那我们走快些,太阳快下山了。”狄绣指着已显露出疲态的日头,焦急起来。

    枫南岭是个气候较为稳定的地方,她这辈子还未吃过严寒的苦,身上的衣裳不厚,且又被汗水浸湿,怕冷起来她遭受不住。

    “倒也不用着急。”薛香接住狄绣伸过来搀扶他的手,起身时添了一把力,将狄绣拉近,拉到自己的怀抱里。

    他拥着狄绣的肩颈,在她脑后把她的头压得离自己更近。狄绣不明所以,想抬头看他的脸,未能得逞,小小一个人被紧紧圈在他的臂膀里。

    薛香将自己的头埋到她的颈窝里,莫名的满足油然而生,这个小人压着自己的前胸,也把他连日里的焦虑一同压下去。他在这个充满实感的拥抱里,拥抱住了一整个希望。

    他明白自己在害怕失去什么了。

    于是他贴着狄绣的耳朵说道:“绣绣,你要像我一样当个自私的人。”

    “什么?”狄绣挣扎着想再次抬起头看他。

    薛香不依,两个人你推我攘地闹了好片刻,狄绣不挣扎了薛香反而将她松开了。

    他以为狄绣恼他,按着她的双肩,些微屈身与她平视。

    狄绣在想薛香刚刚那句话。她迎着薛香的眼睛,真真切切地在他眼睛里看见另一个自己。她问薛香道:“要怎么个自私法?”

    薛香沉吟思索须臾,念经一般:第一,自己的性命最重要,自己的利益最重要,自己的感受最重要;第二,挨打了要反抗,挨骂了要还嘴,挨饿了要吃饭;第三,第三还没有想好。

    狄绣心想,那她本来就是个自私的人,还用他教?要紧的是,太阳快落下去了。

    她胡乱地点着头。耳边传来又一串马蹄声。

    李干牵着一匹空骆驼,又回到了两个人面前,她同薛香说:“江中元说你不会挪一步,你还真没动啊?”

    薛香把狄绣扶上那匹骆驼,自己再爬上去,又指着李干对狄绣说:“你看,只要你不让步,让步的就是别人。”

    狄绣没有说话,薛香熟稔地揽上她的腰。三人在天黑之前回到了鼠仓,没挨上一点冻。

    江中元兴高采烈地在李干耳边拍马屁,哄她下厨房。

    李干一边利索地切着菜,一边让江中元闭上嘴巴,她说:“你别吹了,我知道了。”

    吃完饭,马屁精江中元主动去把碗筷洗了。

    新的马屁精薛香又提着三卷布凑过来:“裁缝大王李干。”他这么一张口,李干就知道他要拉出什么成分的一坨。

    “你帮我做两件衣裳,我去帮你把屋子打扫了。”薛香说道。

    “我那屋子还要打扫?”李干睥睨一眼薛香,不想再搭理他,等他提出更诱人的交换条件再说。

    说着,她便要回到自己那间石室休息去。

    不消片刻,李干又杀回了薛香面前,手里举着一小块从地面剥下来的白色米面膜,怒气直冲天灵盖:“你们在我的屋子里干了什么?这是什么东西?”

    薛香看了看那片钰珏路过后留下的干涸后的痕迹,眼皮也不抬:“说了你的屋子需要打扫了吧。”

    李干掐着他的肩,把他疼得龇牙咧嘴:“谁干的?”

    薛香:“钰珏干的。”

    李干不容他再分辩,直接一套拳法招呼上去。薛香一面格挡,一面喊冤:“钰珏干的,你打我干什么?”

    李干痛快地施展了一番拳脚,在又一个飞踢被薛香防守住之后,后跳收住,说道:“打你出口气。”

    她喘了片刻的气,手一伸,说:“布拿来,你去打扫吧。”

    薛香早就准备好了,从身后的凳子上把三匹布稳稳当当地交到李干手上,细细地跟她说他要件跟之前那件差不多的衣裳。又把那匹粉蓝色的翻出来放到最上面,说是要给狄绣做的,要做好看一些。

    他喋喋不休地说,也不知道李干听进去了没有。

    末了,这只新晋的马屁精说:“李干,鼠仓没你真不行。”

    李干知道他这是求人办事的阿谀奉承,满脸不耐烦地瞥他,他脸上真诚得仿佛来真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