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中不雨
我说万里晴。”

    “哦。”薛香这回识趣地闭上了嘴。

    狄绣来了兴致,她现在知道管自己的死活了?早干什么去了。

    她狡猾地说:“我不走,我要留在这里,每年给我阿娘扫墓。”

    这话真是狠极了,不带一点攻击性,却每个字眼都是刺,碾在狄未青身上滚来滚去。

    狄未青轻轻哽喉咙,那里好像有一块郁结的浊气,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

    “我替你扫。”狄未青咬着唇说。

    “你替我扫那算门子?”

    “算我欠她的……”

    此话一出,狄绣的太阳穴如遭雷击,青筋暴起,几欲破口大骂。她欠的债,扫个墓就能一笔勾销的话,那天下纷争早就都归于太平了。

    更不要提那个“算”字,合该就是她欠的,算与不算都是她的孽。

    “你欠她的,扫扫墓,你欠我的,送出岭,你的买卖向来做得如此出色吗?”狄绣在雨声中问她。

    人学会讥讽,大概都是无师自通的。这次重回枫南岭,她嘴也刁钻了,心肠也硬了。

    她还能在别人的心上雕刻伤痛。

    雨下得小了些,溅到狄未青白色裙子上的细小水点从膝盖位置下降到脚踝,于是她顺着背后那根柱子缓缓滑下去,蹲在那一角。

    谈话甚至才刚开始,她已经开始产生疲惫感。

    她下巴抵在膝盖骨上,把头撑起来,继续同狄绣说话:“那你现在想要什么?”

    狄绣愣住。她看着缩在那里显得卑微渺小的狄未青,哪里还有作为枫南岭灵魂人物的嚣张和高高在上。

    狄绣无声地笑笑,她还有些同情起狄未青了,她的手段真是不容小觑。

    抬头从亭子那个破损的窟窿里看向模糊的天,她说道:“我哪有什么想要的。我想要的不是已经都没了吗?”

    薛香也从那个洞口往上望,什么也没有,好想插嘴,但过于不合时宜,怕狄绣的眼神杀。

    “你阿娘肯定想让你好好活着。”狄未青说。

    “连万里晴也一起送出岭,你是真的救不了你的部族了吗?”狄绣看天的眼睛看向狄未青。

    “救不了了,”狄未青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可能就剩几个月了吧。”

    她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可能没事,但你得带他出去吧?”狄未青指向了薛香。

    薛香终于得到了开口说话的契机。他摸了摸身上那根结息草,得意道:“我自己也能出去。”

    狄绣以为他在说大话:“你要咬着我的脖子出去吗?”

    “我哪有那么残忍,咬着手指不就能出去吗?”薛香先说句不正经的话,然后再切正题:“我有法宝。”

    他把结息草举起来在手上摇一摇,突然又想起什么,神色大变:“坏了,我忘记已经超过三天了,结息草枯了。”

    “绣绣救我!”他干嚎着从亭子这角挤到狄绣那边去,抱住她的胳膊晃。

    狄绣还记得他的膝盖往下全是泥,眼睛眉毛都挤到一处去,奋力抽出手,跳开一大步:“莫挨我。”

    看他们打闹,狄未青便想,柴爻也得送出去,甚至柴卫一家都想送出去,都送这一家子了,整个村子都想抬出去。

    如果枫南岭人手一棵结息草就好了,虽然不免还是会被皮肤吸收一些瘴气,但那点瘴气与现在的形势相比,根本无足挂齿。

    以前枫南岭的母河里长满了结息草,可惜……

    结息草!狄未青思绪开阔起来,她问薛香:“你的结息草哪里来的?”

    薛香将已干枯无用的草绳朝亭子外掷出。轻盈的草绳一脱手就被风吹雨打着,踉跄几圈落地。

    三个人的关注一齐落在水坑里的草绳上,薛香不屑,狄绣好奇,狄未青渴望。

    “我们鼠仓长的呀。”薛香说道。

    “你能带些来枫南岭吗?”狄未青半起身,没有站得起来,反倒坐到了地上。尾椎骨一条酸麻窜上来,震醒了天灵盖。

    衣服已经在地上摊得不像样,索性直接折腿半跪半坐于原地。

    薛香无关痛痒:“我为什么要带进来?你们枫南岭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狄未青:“是没有什么关系,但是可以救很多人的命。”

    “那你把药方给我,我考虑一下带几棵进来。”薛香牢记任务。

    狄未青谈不上为难,只是茶氏药方本来就是一命换一命的禁忌之物,她自己也鲜少用,给了别人若是用不好,也是白白引起杀戮。

    “药方不可以给你,但我可以亲自去救你所要救之人。”

    薛香双眼泛光,这提议也未尝不可行。能达到目的,还不用费自己太多力气,顶多就是跑两趟倒腾一下结息草。

    “成交。”薛香双手合十,自我击掌。

    狄未青找到了萦绕心头久久的困扰的解决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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