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不知道


    “不想治就说不想治。我早就料到你要拒绝,武力能解决我就不跟你多说废话。”说着,万里晴摸了摸她的弩。

    薛香又跳起来,将狄绣拉至身后:“是不是要打架,我跟你打。”

    我们绣绣前半辈子栽在你们母女俩挖的坑里,吃那老鼻子罪,休想再伤她一根汗毛,更别提还要吃她的肉喝她的血。我除外。薛香的算盘拨得哒哒响。

    “不打了吧,菜都凉了。”柴爻看他们说话,独自干掉两碗饭。

    “等会儿打。”薛香坐下来端起碗。

    “等会儿打就等会儿打。”万里晴也坐下来。

    几人刚吃没两口,门口传来柴阿娘焦急的喊叫:“爻子,爻子!出来扶你爹!”

    柴爻冲出去,万里晴也走到门口去,剩下两个老神在在地吃饭。

    柴爻出门就看到他老爹的左脚好似是伤着了,提不起来,柴阿爹柴阿娘两个人四只脚,三只在前面走,一只拖在后面拉。

    等到再跑近了,方能看到,那左脚,哪里是伤着了,是肿了吧!

    倒也不是肿了,它变得叫人难以形容,要知道柴阿爹的真身是个犬啊!它怎么会长出禽类的蹼来。

    柴爻脸色大变,老爹被怪物袭击了吗?什么邪祟能给老爹的脚踩成一个蹼?

    “怎么会这样?”柴爻连忙上去搭把手。

    “你阿娘在饭菜里下毒。”柴阿爹都走不动路了,还能开得出玩笑。

    柴爻没反应过来这是个玩笑,以为真是饭菜有问题,心想坏了,连同屋里两个,还有四个鸭蹼要长出来,一边扶着老爹一边忧心忡忡地看自己的脚。

    柴阿娘又着急又上火:“谁知道怎么回事,好好吃着饭呢,他就喊脚疼,还没给他瞧就变成这样了。”

    把柴阿爹扶到院子里的木凳上坐下来,柴爻仔细看看那脚,又抬头同柴阿娘商议道:“要去找岭主看看是什么东西咬的,还是真吃了阿娘的菜中毒了吗?”

    “我也这么说的,你阿爹说且先休息一天,看明日里能不能恢复。”

    三个人商议着,屋子里的两个风卷残云般吃完这顿饭。

    狄绣还算有点良心,她跟薛香说:“你给留点,”等到吃完她自己也略有心虚,“会不会不太礼貌?”

    薛香哪里管什么主客之仪,他连鸡肉的骨头都恨不得嚼碎了咽下去。

    临了他还记得问一下狄绣吃饱了没有,吃饱了就走。

    路过门边的万里晴的时候,不出所料地被白了一眼。

    万里晴伸长了胳膊拦住两人,说:“打架的呢?不打就跑吗?”

    薛香熟视无睹,刮过那根条细胳膊,更是过分地在狄绣旁边嘀嘀咕咕,偏偏又谁都能听到:“绣绣,我们不跟带武器的打架。”

    “好。”狄绣点头。

    穿堂风吹过万里晴的脸颊,她长长地闭了一下眼睛,感觉自己一天苍老了好几岁。

    如果有机会,一定打一把锁,把这两个人一起锁在柜子里,让他们知道,什么叫不见天日的绝望。万里晴如是心想。

    狄绣从院子里经过,稍稍偏过头,便看到了柴阿爹的脚。

    眉头微微蹙动,心下已是了然,又嘲讽地轻笑一声。

    瘴气的毒不会偏心,它平等地染到枫南岭的每一角。

    也许用不了多久,岭内的所有人,都会像阿娘所经历过的那样,尝到骨头破裂的疼痛。

    接着,他们的救世主茶夫人,就会慷慨地割开皮肉,成群的人排着队,来到她的面前,哭诉着参拜,虔诚地乞讨,乞讨一滴净化污毒的血做解药。

    到那时,我是会觉得他们可怜还是可笑,狄绣默默自问。

    我不知道,她心里喊了一遍。

    我不知道,她又喊了一遍。

    我不知道、不知道!她心里喊了一遍又一遍,是谁在问她,是谁在回答,又是谁在想象一个完蛋了的枫南岭。

    狄绣从没想过她还能产生这样报复的心态。这心态甚至带着肆意的快感想要疯长。

    她走到柴阿爹面前,气势汹汹,眼睛也不眨一下。

    白光一闪,抽出一把小刀。

    面前三人目瞪口呆,差点以为这刀子就要捅破柴阿爹的胸,直达心脏。

    门口的万里晴弩都架起来了。

    “拿个杯子来。”狄绣仍是冰冷的模样。

    柴阿娘哆哆嗦嗦进屋子里去,拿了个茶杯递到她手上。

    小刀划开狄绣的手腕,活血往杯子里滴滴答答了十来下。

    薛香挤上前,觉得可以了,再多要贫血了,急着掐到狄绣的动脉上,心疼道:“够了够了,够用了。”

    狄绣看他急切的样子,小气得叫人想笑。

    她把杯子举到柴阿爹嘴边,口吻中带上了一些温度:“解药,想办法喝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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