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神忏悔
嗽了两声,看见佝着身子进来伏在地上的马司娘,神色稍显不悦。

    马司娘五体投地:“夫人……”

    “司娘,你也不是什么鲁莽冲动的人,这次行事怎会如此不计后果。”

    “夫人……我错了,我只是、我只是有些急了,都跑出去了,这枫南岭岂不完了!您知道的,我这是为了、为了所有人……”

    “算了,事已至此,就这样吧,没说怨你,你回去吧。”茶夫人提起滑落的小毛毯往腰间压了压。

    “不!不!夫人,求您,您这个月施一次法吧,您看,污人巷已经乱成一团了,瘴气一直存在只会赶走更多的人。”

    茶夫人叹了一口气道:“司娘,你看到了,我现在也是力不从心。”

    “夫人、夫人,您不用挪动,我把祭品带过来了,您只要略施小法,整个枫南岭就能得您庇佑,您一向爱护民众的。”

    说着,一抽手,门外系在树上的绳结滑溜到手上,收紧绳子,那俩捆在一起正商议策略的呆瓜就撞着门,又一人撞歪一个屏风,被提溜进来了。

    狄绣此生第一次与她亲生的阿娘碰面。每看一眼榻上的妇人,她的胸口就要剧烈起伏一个来回。

    她生得小巧玲珑,狄绣真是遗传到了同样的体型,薛香抱着跑半天都没说过一个重字。

    薛香也跟见着了亲娘一样激动:“茶——”

    电光火石之间,茶夫人袖子里抽出又是一条缎带,圈住了薛香的脖子:“你是那天屋顶上的人。”

    薛香也不掩饰,都是千年的狐狸,装也没有用:“没错,是我!那夫人你肯定也能闻到我岭外人的气味,我就实话实说了,我是来求药的。”

    脖子上的缎带收了回去:“能进来也是本事,以后就是岭内人了。”

    “那岭内人能求药方吗?”

    茶夫人笑笑:“你都出不去了,还要什么药方?治你自己吗?我看不是,要治自己喊的就是求医了。”

    薛香:“能不能出去另说,我总得先解决能不能求到这个问题。”

    茶夫人摇摇头:“给不了。”

    “真不给?”

    “给不了。”

    “真不给?”

    旁边的马司娘听得一愣一愣的,一巴掌拍在薛香后脑勺上:“跟谁讨价还价呢!”

    狄绣一句话都还没插得上,酝酿了半天的感情已经被搅得支离破碎,一双眼眶里汪汪的泪水硬生生憋了回去。

    马婆婆这一巴掌拍得正中她下怀,要不是还被捆着,高低也补一巴掌。

    茶夫人无奈:“本就是无用的药方,给你了也是用不了。”

    “怎么用不了,你拿来,我看看。”薛香胡搅蛮缠天下第一。

    马婆婆却是早已不耐烦:“夫人,这小子实在啰嗦,正好施法做了吧,您清静!”

    “不给我先做了她。”薛香挣脱了束缚两人的绳索,一手掐上狄绣的脖子,一手把狄绣右胳膊举起来,露出那块斑驳的茶叶形胎记。

    一时间,屋子里除了薛香三个人俱是瞳孔震动。

    马婆婆满脸吃到大瓜了的表情,哆哆嗦嗦来了一句:“老身还有点家务事没处理,明日再来叨扰夫人。”就溜走了。

    知道太多,万一下个月就献祭她自己。

    狄绣瞪大了眼睛,看了看薛香:畜牲!

    转过去看了看茶夫人:你也畜牲!

    茶夫人惊得已从榻上坐了起来,毛毯滑落地板也浑然不觉,嗓子里如同卡了痰一般:“你是、你是狄绣?”

    狄绣不语,双眼里生出怒气,直视茶夫人苍白面色,恨不能给她脸上瞪出两个窟窿。

    什么紧张、胆怯、犹豫、纠结……之前在心中不断转换的万千种情绪,在此刻,唯有怨恨占据上风。

    茶夫人跌跌撞撞扑下贵妃榻,颤抖着抚向狄绣的脸,被她侧过去抚空。

    “狄绣!狄绣!”她喃喃了两遍名字,然后又惊慌地想起了什么,“又果呢?你娘呢?你娘在哪里?”

    ——曾经,狄又果满是心疼地将襁褓中的狄绣抱在怀里,对泪流满面的狄未青说:“如果,你有生之年再次见到了狄绣,那一定是我已不在。”

    只听狄绣轻哼一声,语气冷漠道:“上上个月,她被选中,献祭给你了。”

    茶夫人听罢,那双手抖得更厉害了,心中郁结的惆怅和焦虑几乎要带着血呕出来。

    她失去了支撑自己的力量,伏到了狄绣的身上,两行留不住的泪顷刻就滚了下来:“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狄绣站在那里不做任何表情,依旧木得宛如一根桩子。

    薛香心里窃喜这下拿捏住了茶夫人,药方有戏。

    转过头,狄绣那双好看的眼睛,没有半分平日里的精光,黑瞳都更暗两分,空洞得可怕。

    她不看茶夫人也不看薛香,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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