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
狂傲到了极点!
面对朝廷正七品武官,一个泥瓶巷的孤儿,竟然当街放话要搏命换命!
桥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差役面色大变,握着刀的手心竟然不由自主地渗出了冷汗!
他们都是刀口舔血的人,能够清晰地感觉到,陆昭身上那股实质般的狂暴杀气,绝不是虚张声势!
这小子,是真的敢当场暴起杀官!
吴大人的瞳孔狠狠收缩成了针眼大小!
他死死盯着陆昭脚下震碎的青石板,以及那阵阵低沉恐怖的虎豹雷音。
“肉身生雷,脚踏裂石……纯粹武夫第三境?!”
吴大人心中狂震!
他自己在军中苦修二十载,也不过是武夫第四境罢了。
眼前这个少年不过十六岁,在灵气稀薄的小镇里,居然能肉身淬炼到如此骇人听闻的境界?!
这种妖孽,背后要是没有某个老怪物的支持,打死他都不信!
真要是当街火并起来,且不说能不能拿下陆昭,他吴某人的脑袋大概率要先被对方一拳打爆!
而且,陆昭刚才那三条罪名,句句戳中督造署的要害!
若是闹到坐镇小镇的圣人和大骊京城御史耳朵里,他吴某人乌纱帽难保!
一念至此,吴大人脸上的冰冷瞬间融化。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吴大人竟然缓缓抬手,示意身后的差役收起腰刀。
“好!好一个大骊的少年郎!”
吴大人嘴角挤出一抹甚至带着几分拉拢的笑意,抚掌赞道:
“年纪轻轻,便有如此胆魄与身手,果然英雄出少年!”
“赵瘸子私自行事,滥用职权,本官早已查明!今日前来,原本便是要亲自惩处这恶奴,还陆小哥一个公道!”
全场围观的路人听到这话,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下意识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大白天见鬼了!
“卧槽?!副督造大人……服软了?!”
“不可思议!堂堂督造署的大人,居然给一个泥瓶巷的穷小子赔笑脸?!”
“这陆昭……到底是什么怪物啊?!”
推车上的赵瘸子更是面色惨白如纸,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陆昭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既然吴大人深明大义,那陆某便不耽误大人办公了。告辞。”
说完,陆昭看都懒得再看那帮官差一眼,带着满脸崇拜到近乎呆滞的陈平安,大步流星地穿过了石拱桥。
十几个官差,硬是分列两旁,恭恭敬敬地让开了一条通路!
回到泥瓶巷时,天色已经擦黑。
陈平安怀里揣着陆昭给他买的十斤白面和两斤腊肉,高高兴兴地回自己院子做饭去了。
陆昭推开柴门,走进自己的院落。
院子里,宁姚正抱着那把狭长古刀,背靠着一根木柱,闭目养神。
听到脚步声,宁姚睁开双眼,上下打量了陆昭一番,戏谑道:
“听说你今天在桥头,把大骊督造署的官老爷吓得当街赔笑脸?”
陆昭自顾自地走到井边,打了一桶冰凉的井水,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抹了把嘴笑道:
“消息传得挺快啊。怎么,宁姑娘也觉得我太张狂了?”
“张狂?”
宁姚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抹赞赏:
“本姑娘在剑气长城见多了比你狂妄百倍的人。不过,狂妄得有本事支撑。”
“那个吴大人虽是个草包,但也是第四境武夫。你今天要是真跟他动手,你虽能重伤他,但你自己的脏腑也得被他的真气震碎。”
陆昭神色一敛,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所以我需要尽快突破到第四境。”
“第四境,名为‘炼骨’,亦称筋骨齐鸣、内壮脏腑。”
宁姚站直身子,手中的“斩仙”刀鞘在地面上轻轻一点:
“你现在的发力方式,全靠蛮力硬顶,招式粗糙不堪,就像一头披着人皮的野猪。”
“看好了,纯粹武夫的发力,应当如剑修拔剑!”
话音未落,宁姚身上的气势骤然一变!
她的身形没有动,但周遭的空气却仿佛瞬间化作了无数柄看不见的利刃!
“力由地起,发于脊髓,贯通四肢!”
宁姚并指如刀,轻飘飘地朝着院子里那块两人高的青石假山一划!
没有浩大的声势,只有一道微不可闻的清脆破空声。
“咔嚓!”
整座巨大的青石假山,竟然从中间平滑如镜地被一分为二,轰然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