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出来
人铁架床,铺着洗得发白、边缘磨损的薄褥子。一张掉漆的木桌,一把同样破旧的椅子。墙角堆着几个看不清内容的纸箱。唯一的“奢侈品”,是桌上一台老旧的、外壳发黄的晶体管收音机,此刻正发出滋滋啦啦的电流噪音,播放着某个腔调刻板的新闻播报,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空洞。

    窗户紧闭着,拉着厚厚的、布满污渍的深色窗帘,将外面城市的最后一丝光线也彻底隔绝。

    唯一的光源,是桌上那盏用易拉罐粗糙改造的、散发着昏黄光晕的小台灯。光线勉强照亮桌面的方寸之地,周围的一切都沉在浓重的阴影里。

    少年琴酒走到桌边,将装着《时间简史》的牛皮纸袋随手扔在桌上,发出轻微的“啪”的一声。

    他脱下那件深灰色的连帽衫,动作因为肩部的伤痛而显得有些滞涩。里面是一件贴身的黑色短袖T恤。

    当T恤也被脱下时,工藤新一的意识猛地一颤!

    灯光下,少年琴酒左侧肩胛处的伤口暴露出来。比他之前在废弃车场“看”到的更加狰狞。

    子/弹撕裂的创口不算太大,但很深,边缘的皮肉翻卷着,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暗红色。鲜血已经浸透了临时用来按压的布条,黏腻地贴在伤口周围。

    更触目惊心的是,伤口周围一片红肿,甚至隐隐透出一点青黑的色泽!

    弹/头很可能带有某种脏污,或者……是组织惯用的、用于标记或“测试”的特制弹头,已经开始引发感染!

    少年琴酒背对着新一站在桌边。

    他微微低着头,灯光勾勒出他年轻却已显露出清晰肌肉线条的背部轮廓,肩胛骨因为疼痛和用力而微微凸起。

    他拿起桌上一个敞开的铝制饭盒,里面装着半盒浑浊的凉水。又从一个皱巴巴的纸包里,捏出一点粗糙的白色粉末——看起来像是某种劣质的消炎药粉——撒进水里,用手指搅了搅。

    然后,他拿起桌上另一件东西。

    那是一把匕首。样式普通,刃口闪烁着冷硬的寒光。

    刀柄是深色的硬木,已经被磨得光滑。少年琴酒用左手拿起匕首,右手拿起桌上一个廉价的塑料打火机。

    咔哒。

    幽蓝色的火苗窜起。

    他将匕首的刀刃,稳稳地移到了那跳动的火苗之上。

    火舌贪婪地舔舐着冰冷的金属。房间里异常安静,只有打火机发出的轻微喷气声,以及匕首金属在高温下发出的、极其细微的、如同叹息般的“滋滋”声。

    刀刃的部分,从银白,迅速变成暗红,再变成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来自地狱的炽亮橙红!

    一股金属被灼烧的、刺鼻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工藤新一在瞬间明白了少年琴酒要做什么!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巨手扼住了他无形的喉咙!

    “不——!!!停下!Gin!不能这样!你会感染!会死的!”无声的、撕心裂肺的呐喊在他意识里疯狂炸开!他发疯般地“冲”向少年琴酒,试图去抢夺那把烧红的匕首!

    但他的意识毫无阻碍地穿透了琴酒的身体,如同穿过一团雾气。

    他只能徒劳地“看”着,看着少年琴酒那线条冷硬的侧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紧抿的唇线和微微抽动的咬肌,泄露着身体正在承受的巨大压力。

    他墨绿色的瞳孔倒映着那跳跃的火焰,冰冷得如同万载寒冰。

    匕首的尖端已经烧得通红发亮,散发出灼人的热浪。

    少年琴酒的眼神骤然一凝!

    没有半分犹豫!

    他猛地抬起右手臂,将烧红的匕首反手、精准无比地、狠狠压向自己左肩后那狰狞的伤口!

    嗤——!!!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如同生肉丢进滚烫铁板的声音骤然响起!伴随着一股刺鼻的蛋白质焦糊味和皮肉烧灼的青烟猛地腾起!

    “呃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仿佛从灵魂深处挤压出来的、野兽般的痛苦嘶吼,终于从少年琴酒紧咬的牙关中迸发出来!

    那声音破碎、嘶哑,带着少年人变声期特有的沙哑和无法掩饰的剧痛!

    他全身的肌肉在瞬间绷紧如铁,汗水如同瀑布般从额头、脖颈、后背上疯狂涌出,瞬间浸湿了贴身的衣物!

    他整个身体都在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握刀的手因为剧痛而指节泛白,青筋暴起,却依旧死死地、稳定地将那烧红的金属烙印在自己的血肉之上!

    焦糊的青烟在昏黄的灯光下袅袅升起,带着一种残酷而绝望的气息。

    工藤新一的意识如同被投入了滚烫的岩浆!巨大的痛苦和无力感几乎将他彻底撕裂!

    他穿透了琴酒的身体,却仿佛能感受到那烙铁灼烧血肉的剧痛!

    他能“看”到那伤口在高温下瞬间碳化、收缩、强行止血的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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