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像一个无声的影子,提供着最基础、最不越界的“服务”。
他会在黑泽阵吃完后默默收拾碗筷;会在黑泽阵换药时,背对着他坐在角落,假装整理自己那少得可怜的衣物;会在深夜听到黑泽阵因翻身牵扯伤口而发出细微抽气时,心脏跟着揪紧,却强迫自己一动不动。
这种“默契”极其脆弱,如同在悬崖边行走。工藤新一的心始终悬着,每一次将食物放下,每一次看到医药被动过,都像是在进行一次小心翼翼的试探,生怕下一秒那点微弱的平衡就会被打破。
但工藤新一甘之如饴。只要能看着他的伤势好转,看着他不再发烧,看着他每天能多吃一点东西,哪怕只是沉默地接受他的存在,对工藤新一来说,都是一种莫大的慰藉和……隐秘的幸福。
黑泽阵的伤在缓慢地恢复。
肿得吓人的手肘渐渐消了下去,淤青的颜色也由深紫转淡。
他走路时那条伤腿的滞涩感减轻了许多,虽然动作还有些僵硬。
他开始恢复一些简单的力量训练,只是避开了受伤的部位,动作幅度也小了很多。哑铃沉闷的撞击声重新在角落里响起时,工藤新一甚至觉得那声音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节奏感。
然而,平静之下,暗流依旧涌动。工藤新一敏锐地察觉到,黑泽阵身上的铁锈味并未完全消失。
有时他深夜回来,虽然动作放轻了许多,但工藤新一依旧能捕捉到空气中那丝若有若无的新鲜血腥气。
他换下的衣服袖口或裤脚,偶尔会沾上一些不易察觉的深色污渍,像是……在泥泞或灰尘里滚过?
他依旧在涉险。只是避开了最惨烈的地下拳场?还是在做着别的、同样危险的事情?
这个认知像一根刺,扎在工藤新一的心底。担忧从未真正散去,只是被暂时压在了那层脆弱的“和平”之下。
他想问,想提醒,想阻止。但每一次,对上黑泽阵那双恢复了锐利、带着无声警告的冰灰色眼眸时,所有的话语都被堵了回去。
他只能将这份担忧和焦虑,更深地埋进心底,化作每一次看到对方平安归来时,那无声的、长长的吐息。
一天下午,黑泽阵出门后不久,天空毫无预兆地下起了瓢泼大雨。
雨水猛烈地敲打着窗户,外面很快变成一片灰蒙蒙的水世界。工藤新一看着窗外,想起黑泽阵出门时只穿了件单薄的外套,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他犹豫再三,还是从自己那点可怜的衣物里翻出一件相对厚实、干燥的外套(也是黑泽阵之前“施舍”给他的旧校服)。
然后,他走到黑泽阵那个简易衣柜前。衣柜的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缝隙。
他本意只是想将外套挂进去,这样黑泽阵回来就能直接拿到。
然而,就在他拉开衣柜门的瞬间,一个东西因为他的动作,从叠放整齐的衣物最上方滑落下来,“啪嗒”一声掉在了他的脚边。
那是一本……很旧的相册。
封面是廉价的硬纸板,边缘已经磨损起毛,颜色也褪得厉害,隐约还能看出曾经是蓝色的。它静静地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像一个被遗忘的秘密。
工藤新一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弯腰捡了起来。相册很轻,拿在手里有种不真实的脆弱感。
理智在疯狂地尖叫:放回去!立刻放回去!不要窥探!这是绝对的禁区!
可是……一股难以抗拒的好奇和某种莫名的牵引力,如同藤蔓般缠绕住了他的手指。鬼使神差地,他翻开了那本旧相册。
里面的照片不多,只有薄薄的几页。而且,每一页都只有一张照片。
第一张: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岁左右的男孩。银灰色的头发还很柔软,贴在小小的脑袋上。穿着明显不合身的旧衣服,站在一片荒芜的、像是废弃工厂的空地上。
他微微仰着头,看向镜头,冰灰色的眼眸里有着孩童特有的清澈,但深处却藏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警惕和疏离。
他站在照片的左侧,右侧空出了一大块位置,空荡荡的,只有模糊的、生锈的铁架背景。仿佛那里本该站着什么人,却被硬生生抹去了。
第二张:十二三岁的模样。个子高了一些,银灰色的短发显得更利落了些。
背景似乎是一间光线昏暗的教室。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依旧站在照片左侧,微微侧着头,嘴角似乎有极淡、几乎看不出的弧度,像是在对右侧的空白处说着什么。眼神里那份警惕依旧在,但似乎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依赖?
照片右侧依旧是大片刺眼的空白。
第三张:十四五岁。轮廓开始有了少年的棱角。背景是黄昏的海边,夕阳将海面染成橘红。
他独自站在沙滩上,海水漫过他的脚踝。他微微低着头,看着自己脚下的海浪,侧脸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