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十几人。”

    “那他压力肯定很大,也不知道如何排解寂——”

    “慎言!”妙非异很是生气。

    “此是她人葬礼,怎能如此无礼!”

    妙非异无心再留,拂袖离去。

    向仪姣自知理亏,耸了耸肩,也快步离去。

    这边妙非异已经和何无月遇上。

    何无月不到三十岁,他面庞温润匀净,眉峰平缓不厉,眼如秋水横波,藏着经年诗书沉淀的平和,抬眼落目间,自有授业长者的温煦恳切。

    此时他一身白衣,眼眶通红,自是伤心难忍,见到妙非异后更加难过,“阿妙……”

    何无月这样唤她,妙非异仿佛一瞬间又回到了学宫,去年这时还在一起听老师讲学,如今竟已天人永隔,物是人非。

    “老师,多日未见,身体可还安好?”

    何无月点点头,“我身体无恙,素日在家教授族中孩子。只是没想到阙文她……”

    师生二人又是一番难过。

    妙非异没有舅舅。

    摄政王一个女人,加上公务太多,不太懂得怎么看孩子,从小她便是和隔壁玩伴一起疯。

    而后进了学宫,在学宫内和何无月的关系很好,何无月总是照拂她,在妙非异心里,如果有舅舅,便是何无月。

    和煦,温柔,才识过人,善解人意。

    何无月由她靠在肩上,眼泪把他的白衣渐渐浸湿。

    “阿妙,总是如此多愁善感,入了朝堂可如何是好?”

    “老师……若是总是无法释怀,应当如何?”

    “昔日为你们讲学,曾讲到苟利社稷,死生以之,可还记得我是怎么说的吗?”

    “您说知不可为而为之,英勇也。”

    “阙文便是这样的人。所欲有甚于生者,故不为苟得也,她愿意为此付出生命,定是想了几万遍,我们私自对逝者怜惜,也是一种傲慢啊。”

    “可我总是问心有愧,若我再谨慎些……倘若避开港口……倘若——”

    “世子殿下。”何无月打断了她的话,“没有若是,你知道的。”

    “若是愧怍难以消解,便当做完成阙文遗愿的支撑罢,而不是如此这般惶惶不可终日。她定不愿看到。”

    “……是。学生心性不够坚韧,让老师见笑了。”

    “你只是还不知道自己的长处。我宁愿见你——”他止住了话,轻叹一声,“暂且在此处好好休憩片刻罢。”

    这场葬礼,是告慰亡魂的祭台,亦是各方角力的棋局。

    有人借忠烈之名铺路,有人借此案清剿异己,有人揣度圣意,有人探查余波,熙熙攘攘,各有所图。

    妙非异待在何无月身边得到了片刻的安宁,不多时便提出告辞,她要回府去处理事务。

    回望门首旌表,朔风卷来数张纸钱,扑落衣袖之上,轻如鸿毛。

    满院素白,无边无际。

    她心中道了别,转身离开。

    **

    妙非异回了府内,端坐在书房里,秦恪忻在这接近一个月里送来众多文书,牢牢观视着所有动向,她简单处理后,方才开始处理起那些信来。

    有三封来于苏州,看日期,竟是在她离开那日就寄出了。

    妙非异细细地读了,浸出一点笑意。

    这封信不再是他找的代笔,而是他自己所写,情真意切,把所有来龙去脉都写清楚,甚至交代了自己私库有多少。

    二十万七千六百两。

    原来他叫向仪澜。

    妙非异读了另外两封,越发感觉到他的热忱,同时再生出些不可说的压力。

    她们的相亲已经不会进行了。

    原是阴差阳错,只道有缘无分。

    她没有回信。

    而后又拆了几十封西境寄来的,那人总是这样,攒一个月的信件,一股脑全给她寄过来。

    信的内容总是又多又长,从养的马踢他,到一天喝了多少羊奶都写上。

    妙非异早已习惯,并不细看。

    这次她离开两个月,堆积起来更多了。

    她随意回了信,不过薄薄一页纸,把自己的经历短短说完,找仆人寄出去。

    最后几封上的落款是“鹤君”。

    妙非异和鹤君相识于一年前,彼时元宵灯会,和学宫的同窗一齐在都城里闲逛。

    有个灯谜老板天马行空,支起一个怪异的摊子,那摊子一分为二,中间只有老板和花灯,两边则是用麻布围起,只留一个出口和纸张口。

    猜灯谜者需进入围起的区域。

    每边至少三人,至多五人,不可说话,不可露面,只能把写了答案的纸条从小口处递给老板。

    妙非异一行人到时,右侧那边已经打败五拨人,摊子被围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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