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第二日一早诏令就到了。

    乌泱泱一片人站在摄政王府。

    为了维护少帝声名,原来宫中的礼官都换成了男人,只是这么多年,众人仍旧有些不习惯。

    礼官开始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闻民惟邦本,食乃民天。今值暖冬,来年春耕未备,朕心恻然,寝食难安。

    兹特命尔摄政王之子妙非异,前往江南道,会同各该督抚,筹借仓粮,或劝谕富室,输粟助赈,务使粮米源源北运,以济来年之需。

    尔其克尽乃心,宣布朝廷德意,毋得苛扰民间,亦不得迟延观望。所借粮石,俟北省秋收后,如数归还,仍将办理情形,详晰奏报。

    救灾恤患,朝廷之仁;奉公勤民,臣子之职。尔其钦哉,毋负朕命。钦此。】

    妙非异恭敬接旨,突觉圣旨重如千斤。

    从京都到江南约有三千里,需要到百里外码头乘船,驳船而至。

    由于今年并未下雪,河内冰层尚浅,故行水路。

    正月初十这日,妙非异待侍从厝云把一切收拾好,拜别了摄政王,两人一齐上路。

    简朴不似世子,像是逃难去的落魄少君。

    连租的船都是一乘小型课船,由六把桨和一座小桅帆提供动力,顺水而行昼夜不断可行四百里。

    厝云好说歹说,妙非异才同意了换个带暖棚的,不然水路十几天,两人必定冻死。

    于是二人便这样孤寂南下,一人心中忡忡,一人却是雀跃不已。

    行船至夜,已经远离京都几百里。

    妙非异在昏黄的烛光下读书。

    厝云找司船借了炭火,烧了一盆热水端着热水进来,放在她脚,轻声道:“少君,夜深了,明日再读罢。”

    船悠悠荡荡,烛影摇晃着,映出面前人的清容秀貌。

    “你怎么还不去睡?”

    “少君未睡,仆不敢先睡。”

    厝云身着随侍服,领子高高的,稍微低头,尖尖的下巴便埋入了,男子的高领服饰为的是遮住喉结。

    “我说过多少次,在我面前不必如此。”

    她伸手,替他把领子往下拉了拉,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脖颈,“你我之间,用不着这些。”

    厝云的耳尖瞬间红了,后退半步,“少、少君……”

    “怎么了?”妙非异一脸茫然,“领子太高不难受吗?我看你今天时不时在扯。”

    他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习惯了……不难受。”

    妙非异把双脚没入热水中。

    厝云站在原地,心跳如鼓,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少君,此行路远,只有我们两人……”

    “是啊,”妙非异随口接道,“人多了反而显眼。我们轻车简从,正好行事。”

    妙非异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你随我同去,路途遥远,家中可需要知会一声?”

    “世子又忘了,仆家中已无别人。”

    妙非异有些歉意,“最近太忙,混说些囫囵话。”

    厝云入府三年,面面俱到,极其擅长打理生活起居。

    她忙起来通常会忘记吃饭,都是厝云在其中忙前忙后,固此行便只带了他一人。

    待二人将要休憩时,船内突兀地撞进一个少年。

    少年做侠者装扮,这么冷的天气却戴了顶草帽,嘴里叼着一根发黄的草,咕噜噜便滚到了妙非异脚下。

    妙非异见到来人,连连将其扶起。

    天可怜见,不过是一个十五六左右的女孩子,双脸冻得发紫,浑身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救我……我,我有钱。”

    说罢,头一撇,晕死过去。

    司船听闻动静,探头来看,看到船内状况语气平平,“加一人,加千钱,共三千五百钱。”

    妙非异道:“有劳司船。”

    待这少年悠悠转醒时,天已经彻底黑了,耳边只有簌簌的水流声。

    她双眼尚未清明,便被妙非异扶了起来。

    “敢问少君来自哪里?去往何处?”妙非异递给她一个热过的饼子。

    “啊?哦……我,我叫江立万,你可以叫我立万大侠,我的草呢?!”她双腮鼓鼓,一边吃一边找自己那根黄色的草。

    妙非异见状,便知这是一个看《大笑江湖》入迷的孩子,一心想着闯荡江湖。

    找了半天没找到,便坐下来老老实实吃饼,“咳咳咳,好干。为何要吃这物什,没有馒头吗?”

    妙非异张口就来,“家贫,无从致白面馒头……”

    厝云闻言,只是眼观鼻鼻观心。

    “对不起,我这里还有些银两,你拿去罢,劫富济贫本就是侠者所为……我钱呢?!”

    她大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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