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手本能地握紧,将刀尖从蛇身体里拔了出来。

    小蛇奄奄一息溜走了。

    他的指缝却渗出血来,从鲜红,变暗黑。

    刀上显然有剧毒。

    蛇毒顺着伤口疯狂在裴时序体内蔓延。

    裴时序脑袋开始发胀,身体发软。

    黑衣人窥到了破绽,手腕一转,将匕首刺进了裴时序心口。

    而后,起身逃脱。

    裴时序立刻摁住了他的脚踝。

    黑衣人见势,一刀刀疯狂地刺向裴时序。

    刀刀深可见骨,衣袖划烂了,血水滴答滴答落在地板上。

    额头上的血水亦蜿蜒而下,遮住了双眼。

    他的视线却无半分动摇,透过血色,锁着猎物,犹如受伤的狼,越伤越勇。

    “你疯了!”黑衣人一阵胆寒,拼尽全力双腿一蹬。

    裴时序一跃而起,将人死死压回了地板上,猛地撕开那人面罩。

    “章淮?!”

    晚一步追来的陆行不由惊呼。

    其他五个部下赶紧上前禁锢住黑衣人,同时也面面相觑,神色复杂。

    四周皆静了。

    缠斗之后的安静,十分渗人。

    “章淮是谁?”明穗秉承着有疑惑就问的原则,悄声问陆行。

    她已经刻意放低声音了,可是惯在旷野田间说话的人,嗓门降不下来。

    在这种极静的环境下,更显清晰:“章淮是大壮哥的亲人吗?”

    明穗胡乱猜的。

    陆行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明穗看不见周围人难堪的表情,但能感受到周围诡异的安静。

    她想她约摸是猜对了。

    这个章淮跟夫郎应该是血亲,只有亲近的人下如此死手,大家才会如此惊讶。

    她上前,将小黑塞进竹篓里,扶住裴时序的胳膊,“大壮哥,你别往心里去,这世道本就人心叵测,不必在意那些人,又不是你爹娘捅你心窝子!”

    裴时序双目一横。

    明穗本想安慰他的,却听到“扑通”一声。

    裴时序呕了口血,轰然晕地了。

    明穗说得一点不错,捅裴时序心窝子的,还真就是他亲娘薛贵妃。

    其实从前,陆行,包括裴时序自己都怀疑过薛贵妃和八皇子在北境暗动手脚。

    但薛贵妃毕竟是裴时序亲母,诸人想着无论如何,薛贵妃也不会要了自己儿子的命。

    然则这个章淮就是薛贵妃的大表哥,他一露面,薛贵妃的心思便不容置疑了。

    是薛贵妃在边境买卖毒武器,毒杀镇北军,亦是薛贵妃先传播儿子叛国的谣言,又意图制造自己亲儿子和皇后的轶闻。

    薛贵妃,这是打算把儿子打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啊。

    众人心中五味杂陈,没再说什么,架着裴时序往荒漠外走。

    广褒的荒漠中,风沙越来越大,呼啸着吹进人口鼻,吹进人嗓子眼里。

    一阵冷一阵热的。

    风声凌乱又肆虐,裴时序陷入了一片混沌。

    “序儿,序儿,皇后娘娘又打我的序儿了?”

    裴时序听到了熟悉的哽咽声。

    他艰涩地掀起眼眸。

    冷宫冰冷冷的榻边,年轻的薛贵妃紧捂着他的手,哭得梨花带雨,好似整个人都破碎了。

    “序儿,序儿,母妃现在就去跟圣上说,母妃要接你回宫!母妃现在就接你回宫!”

    被皇上降罪又能怎样?

    大不了一起进冷宫,也要母子不分离。

    年轻的薛贵妃没有半分靠山,却要不管不顾往养心殿冲。

    遍体鳞伤的孩童紧紧抱住薛贵妃,淤青的嘴角翕动着上扬,“母妃,序儿很好,真的很好,序儿还可以坚持。”

    他抱得那样紧,不想让母亲犯错受罚。

    薛贵妃也回抱了他,在他耳边温柔细语,“序儿,母妃保证,很快很快,最多一年就会接序儿回家。”

    那一年的冷宫四面漏风,风很凉。

    但那一夜八月十五,月亮很圆很满。

    一年后,又是这样静谧的夜。

    孩童却没再等来那个温暖怀抱,只有贵妃宫中的嬷嬷送来了一碗汤药。

    “小主子,娘娘啊要临盆了,不能见血。”嬷嬷粗糙的手捂着他血痕累累的手,轻拍了拍,“娘娘让殿下放心,等诞下小皇子小公主,就可以开口向圣上提接您回宫呐!”

    孩童点了点头,乖乖饮下汤药。

    药是甜的,是母妃特意晾了最大最甜的红枣,给他佐药。

    他的心也甜了起来。

    再后来,他浑浑噩噩躺在这间冷宫里,却再没有等来一碗热汤药了。

    他听到冷宫外,有小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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