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随即,浓烈的酒气从耳根后汹涌而来。

    “我说怎么到处找不到明娘子呢,原来在外面偷男人呐?”

    “谁?”

    明穗差点呕出来,连忙转身面对着醉汉,手在身后抓了两把。

    她心里很清楚,定又是哪个汉子喝醉酒,又来戏弄她了。

    她想抓住夫郎,带他一起逃跑,但抓了老半天,却抓了个空。

    “夫、夫君?”她小声地呼唤裴时序。

    空荡荡的夜幕中,无人回应。

    “夫君?”醉汉却很快捕捉到了这两个字眼,指着明穗的鼻尖,踉踉跄跄一步步逼近,“好你个瞎子,竟然真在外面养野男人?”

    “你猜猜,若九爷知晓你不忠,会怎样?”

    “九爷的手段可多得紧呢,十姨娘刚背过气,你猜下一个是谁?”

    最后一句话让明穗脸色骤然一僵,停止了捞人的动作。

    嘴唇翕动着:“你、你到底是谁?”

    “今个儿早上,老子才代九爷赏了你和你爹十颗珍珠,忘了?”

    “……”

    已经走出去一段距离的裴时序,脚步微滞,目光悠悠睇向一对男女。

    明穗在听到粉珍珠三字时,面色越来越白,目光恍惚着,一步步后退。

    直至,后背撞在了一棵老枯树上。

    那魂不守舍的模样,是在心虚什么?

    而那醉汉,手中还吊儿郎当掂着几颗珍珠,浑圆而刺眼。

    裴时序眼底没过一丝思量,越发沉郁。

    像极阴冷的蛇,与夜融为一体。

    醉汉正醉意朦胧,一时并未察觉那份阴沉,双眼只顾直勾勾盯着惶恐不安的美人儿,一把抓住了明穗的手。

    “陪哥耍耍,哥就不告诉九爷你私会野男人的事。”

    “把哥伺候舒服了,哥再多赏你些珍珠,嗯?”

    醉汉喘着粗气,将珍珠一股脑塞进明穗手里,急吼吼撅着嘴往明穗脸上贴。

    “啊!”明穗立刻抵住了醉汉的肩膀。

    珍珠也随之呯呯嘭嘭,掉落满地。

    醉汉的热情落了空,脸色顿时涨得更红,满嘴酒肉气喷洒在明穗脸上。

    “怎么?早间,你和你爹收珍珠的时候,不是点头哈腰,欢喜得紧吗?

    不就是为了几颗粉珍珠才甘愿伺候老头的?这会儿子又装什么良家妇女?”

    醉汉猛地将明穗的胳膊拉过头顶,摁在树干上,龇着牙朝明穗的肩膀咬了过来。

    明穗挣不开,如同将要溺亡的人胡乱扑腾着。

    身后的枯树在暗夜里摇晃,沙沙作响。

    远处,裴时序并听不到两个人在说什么,只看到了散落一地的粉珍珠。

    这醉汉,与边境暴乱脱不开关系。

    他眯眼,双目深深锁着醉汉的背影。

    啪——

    夜空中,响彻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裴时序才注意到,紧靠着树干的盲女。

    此时,明穗发髻凌乱,欲散不散地垂在肩头,衣襟也被醉汉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白皙的脖颈。

    她捂着衣领,断断续续的喘息,明明看不到的眼睛却在四处睃巡。

    又在找什么野男人吗?

    醉汉顶着火辣辣的脸,怒急攻心,“找你那个窝囊废小白脸,还是想着太子再出现救你一次?”

    石头村里,谁人不知明穗自幼对当今太子敬爱有加,日日“恩人恩人”的挂在嘴边上。

    好像太子是那从天而降得孙猴儿似的,能救她于水火。

    醉汉嗤笑:“怎么?莫非你个小瞎子,不肯伺候老子,是做着当太子妃的春秋大梦?”

    “我没有!”明穗只把太子当恩人般敬重,没有想过什么太子妃,也不想当什么太子妃。

    她连连摇头,然醉汉没兴趣深究她对太子是什么态度。

    他扼住明穗的脖颈,将明穗抵在枯树上,吊着嗓子道:“你给我老实点儿,就算是太子殿下眼下就在此地,他也泥菩萨过江救不了你!”

    “你知不知道上面有人重金买太子的命?”醉汉指着旭日东升的方向。

    话到一半,醉汉感觉指尖一凉,浑身上下一阵过电般的激灵。

    他忙收声,目光寻着凉意望去。

    裴时序堪堪立在桐树下。

    月光透过树叶缝隙,在他脸上落下斑驳的光点,照得那张白色几无血色的脸忽明忽灭。

    醉汉又是心头一凛,一瞬间醉意全无了。

    “看、看什么看?”

    醉汉最后那句话太大声了,自知祸从口出,扶住腰间匕首,一步、一步朝裴时序去。

    彼时,裴时序也看清了这醉汉的脸——正是数月前,收买士兵人头的黑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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