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还很深,周围空落落的,寂静无声。
一阵风萧萧过,吹落了门上的大红“福”字,发出刺耳的声音。
明穗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还立在原地。
“你怎么还不走?”
天又冷,人又穷得响叮当,夫君还木讷。
明穗有点烦,白皙盈润的脸盘皱成一团,语气里不可自控地染了些愠怒。
裴时序目光悠悠睇过来。
放在平日里,对他跳脚的人,此刻舌头已经没有了。
不过此时,他难得地,没有同她计较,淡淡道:“往右走。”
说罢,负手走进了不见五指的夜幕中。
绵绵细雨还没停,地面越来越湿滑、黏腻。
明穗素日里走路的速度就快,她又不需要整襟敛袖、迈四方步,走着走着,她就走到了裴时序前面。
她没发现,身后的人已故意放缓脚步,目光更如旋涡盯着她的后背。
“再往前十步。”
待到走到一口沤肥池前时,裴时序一只手攥紧了腰间铁链,眼底浮出森森寒意。
他同意跟这盲女走,自然不是真的想给她当什么夫郎,生什么孩子。
而是想着从这盲女手中脱身,总比从牙婆夫妇手中脱身更轻松。
他腰间的铁链隐秘处,早被他磨得只有一指粗了。
待会儿,只要这盲女掉进淤泥池,他就可以拽断铁链,离开这让人作呕的石头村。
裴时序驻足下来,微眯双目,一瞬不瞬盯着这盲女一步步走入泥泞……
原本,他没心思谋算这盲女的命的,但他敢折杀他的兵,那就是死不足惜。